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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01月12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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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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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绳
进入腊月,“新桃换旧符”的农历新年就不远了。儿时每到这时候,就盼望着外婆送新布鞋来,然后由母亲及时送到邻街小绱鞋铺绱好,让我们穿上新布鞋高高兴兴地过新年。
上世纪四十年代,老济南的平民大众都穿布鞋度日。每年夏秋之季,住在南关的外婆就开始忙活了。先把家里的破衣服破床单等剪成布片,再打好成盆的糨糊,用揉面的大面板子背面打袼褙,一张晒干,揭下来再打一张……再买了麻线搓成麻绳,然后把每个孩子的鞋样子比量好,剪好袼褙一层层粘好,用白布包好沿好边,就开始一针一线纳鞋底了。一双双鞋底纳好,还要做鞋帮,这些工序完成后,外婆就用包袱包好,送到位于老城区的我家里,从南关的南新街经过花墙子街、剪子巷、西门、高都司巷到“洋楼”(天主教堂)东面的一小胡同中。路不是很远,但对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来说,就不是件容易事了。特别令人感动的是,那时趵突泉正门在剪子巷南首(或花墙子街北首)路东,趵突泉门口一段石板路,比水胡同还水胡同,可以说是天天“清泉石上流”。记得上世纪50年代初一位苏联专家“身临其境”,赞叹这里是“济南奇观”。日常经过这里,总会看到有热心人摆上几块砖头石块,以便行人走路。小脚的外婆不知怎样步履蹒跚涉水走过这段路的。
收到外婆送来的鞋帮鞋底,母亲赶紧送到双忠祠街路北的绱鞋铺。戴着老花镜的绱鞋师傅一会儿拿着针锥扎眼,一会儿穿针引线,绱好鞋还要塞上木楦打楦。绱好打好楦的鞋有棉鞋、单鞋、男鞋、女鞋,都整齐地挂到墙上。快到过年的时候,小小绱鞋铺总是顾客盈门,人声嘈杂。母亲和邻居大妈跑好几趟也拿不全新鞋,日夜加班疲惫不堪的老师傅面对焦急的家庭主妇,总是一句话:“太太放心,耽误不了孩子过年穿新鞋”。
大年初一,孩子们都高高兴兴地穿上新鞋又跑又跳。穿上新鞋走在马路上也是沾沾自喜。有一次我穿的是一双方口布鞋,在门口与玩伴玩耍时,常禁不住低头多看几眼,因为平时穿的都是圆口布鞋,乍一换成方口布鞋,新鲜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时光飞逝,时代更替。布鞋早已淡出人们的生活视野,盼望穿双新布鞋过新年,已成为老年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怀旧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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