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导演的心思从未离开过电影,所以哪怕在做喜剧节目评委的时候,他脑海里盘算的依旧是电影江湖那些事儿。
“节目也好、电影也好,不是胡搞、随便抓几个明星攒个局就能成功的。最近很多人有点悲观,因为电影市场在最近几个月出现问题了,票房怎么都上不去。看到这场景,我其实是喜欢的。”
外行做电影
无异于胡作非为
乐见电影大盘增速放缓,冯小刚并非跟数字作对,而是看不惯许多“外行”。“现在电影行业涌现了许多外行,带着一些钱入行来搅浑水。”他对“电影外行”这样评价:“虽然带来了新的理念,但也破坏了创作规律,好像以为有点钱就能请演员,有两个演员就有了观众缘,这样就成了。”在冯小刚眼里,这些外来者不仅花钱手笔大、宣传阵势大,连口气也很大,“一个新导演,从没写过剧本,更不知道分镜头怎么回事,无异于胡作非为。”
为给如今的“外行”找个参照系,冯小刚翻出自己的旧账忆苦思甜——中学毕业后为了画画,他找了份电影院门口画海报的生计,天天琢磨构图,顺带看看前辈的作品；转去部队文工团后,他的本职工作仍是美工师；1979年彭宁开拍《太阳和人》,时任副导演的何平介绍冯小刚进组做美工助理。“就那一回,彭宁算是我电影启蒙的先生,何平也是。”中国电影进入颇让人留恋的上世纪80年代后,冯小刚在剧组里把美工、场记、剧务、副导演全都干了个遍。“那时候,高人都沉在水底,许久才能浮出水面。不像现在,水特浅,一眼到底。”网剧、电视剧、电影、小剧场,那么多平台一字排开,但凡有丁点儿能力的都有机会浮现。
可水再浅,冯小刚心里的最佳男主角却再也找不到了。这两天,《我爱我家》那张葛优瘫坐在沙发上的剧照忽然火了,冯小刚以此举例:“好的喜剧演员,往那儿一站便是戏。一‘瘫’全是乐,更不用说他越严肃,观众越想笑了。”他直言,观众只看见了葛优有“祖师爷赏饭吃”,却没瞧见他在“水底下”的大智慧,“这种智慧,是信奉‘才华有了沉淀才够扎实,手艺磨久了才精’”。
真正的喜剧是
“道理的幽默”
坐在综艺节目的评委席上,冯小刚拒绝两种逗乐方式,“我不喜欢抓耳挠腮、挤眉弄眼的怪象喜剧。”抵触的理由便是,“喜剧应当引人开怀,而非让人恶心。”
这番话多少也折射着冯小刚的电影观。这两年,中国电影市场最大的受益者大概就是喜剧片了。一年中,占据总票房排行前十的片子至少有半数与喜剧相关。但冯小刚认为,这都不是他的“菜”。经他手烹饪的,应当是“不含化学成分”“不勾兑”的喜剧,是仅仅凭语言文字功夫就能见真章的笑料,所以市面上一些“拿怪兽、扮丑来糊弄人的”他自动屏蔽。《甲方乙方》《没完没了》《不见不散》那样抖机灵、卖“京油子”,他暂时也不想重复了。
冯小刚刚琢磨完毕的是“第3种幽默”。“我把幽默分3种,第一是言语上的,第二是事情上的幽默,还有一个是这事情背后道理的幽默。”冯小刚把第3种幽默灌注进了新片《我不是潘金莲》中。这部电影改编自刘震云的同名小说,范冰冰主演,是三人继《手机》后时隔12年再度携手。故事讲述了一个顶着“潘金莲”式冤名的女子一路告状的遭遇,冯小刚要掰开生活里的冷幽默给观众看,“想说一句话很难,想纠正一句话更难”。
《我不是潘金莲》就是冯小刚如今信奉的“道理的幽默”,因为“看时未必捧腹,但回到家再回味,可以会心一笑”。正如他在微博上写下的:“三年一出戏,不急。饭好不怕晚,茶吃后来酽。”冯小刚说:“票房难上去,说明观众醒过神来了。待胡作非为的人淘汰了,我更高兴。”
(王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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