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也频济南弄潮七十天
2017年07月02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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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也频与丁玲
  山东省立高级中学
   □魏敬群
  早期无产阶级作家胡也频是左联五烈士之一,代表作品有短篇小说集《圣徒》《活珠子》、中篇小说《到莫斯科去》、长篇小说《光明在我们的前面》。季羡林评价其师是“在中国近代革命史上和文学史上宛如夏夜流星一闪即逝但又留下永恒光芒的人物”。作为中共党员,胡也频在上海龙华就义时只有28岁。他短暂的生命有一小段属于济南,虽然只有70天,但却是轰轰烈烈的70天。
    为还债与董每戡结伴赴山东
  1930年2月22日,胡也频与同是作家的董每戡乘坐轮船离开上海,先到了青岛。董每戡在散文《雪》中,追忆了同胡也频一起赴济南的情形:“我和易寒及已故的频三个人自青岛搭胶济路火车到济南去,竟一路上靠着车窗眺望着消逝过去的雪景。接着易寒到曲阜去了,我和频留在济南做教书匠,过了一个多月,依然还看不见在江南那时已绿得很可怜了的柳丝。”
  当时,胡也频到济南教书,乃是迫不得已。1928年,同是作家的胡也频、丁玲夫妇与沈从文在上海成立红黑出版处,出版《红黑》《人间》月刊和小说单行本,由于经营不善,破产倒闭,欠下一屁股债。当时,山东省立高级中学校长张默生正放眼京沪,搜求贤才,他向上海中国公学教授陆侃如、冯沅君夫妇探询有没有合适的人愿意去济南教书,陆、冯遂介绍急于筹款还债的胡也频前去。董每戡与丁玲是上海大学的同学,因了这层关系,便与胡也频成了未来的同事,结伴北上。
  宣传“普罗文学”被说成“敲破锣”
  胡也频踏进校园的时候,冰雪尚未消融,迎春花却已绽放。他在教务主任田定庵的陪伴下走进教室,“胡老师穿一身陈旧西服,身材不高,却健壮结实。他的行动灵活有力,神态和蔼可亲,他走进教室,上讲台,都是跳跃式的。他虽是福建省人,北方话却说得十分清晰易懂。他讲课有条有理,声音宏亮,带有鼓动性。他讲的是马列主义文艺理论,大家感到很新鲜。他知识渊博,观点新颖,第一堂课就给同学们一个极好的印象。”(冯毅之《胡也频老师在济南》)
  当时还是三年级学生的季羡林在文章中这样写到胡也频:“每次上课,他都在黑板上大书‘什么是现代文艺’几个大字,然后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直讲得眉飞色舞,浓重的南方口音更加难懂了。下一次上课,黑板上仍然是七个大字‘什么是现代文艺’。”所谓现代文艺,也叫普罗文学,就是无产阶级文学。当时的学生都像着了迷,张口“普罗”,闭口“普罗”。
  胡也频行前曾与丁玲有过约定,两人都要做好各自的事情,半年后方可见面,但丁玲难以忍受相思之苦,一个多月后便千里寻夫来到了济南。她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有多么忙碌,说:“我简直不了解为什么他被那么多的学生拥戴着。天一亮,他的房子里就有人等着他起床,到深夜还有人不让他睡觉。他是高中最激烈的人物,他整天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唯物史观,宣传鲁迅与冯雪峰翻译的那些文艺理论,宣传普罗文学。”
  此时还不是共产党员的胡也频,利用其文科主任身份,短短时间便在校内掀起了一股学习无产阶级文艺的热潮。胡也频还发起组织了一个现代文艺研究会,全校有四五百人参加,连校长张默生和训育主任朱无畏也出席了研究会的活动。普罗文学的热潮席卷省立高中,并且波及济南的各个学校,这自然引起一些人的惊慌,国民党山东省党部的宣传部长在一个会议上声称:“自从济南来了几个敲破锣(指普罗文学)的,到处听到破锣声,都快把济南敲红了。我们向他们提出警告,若再这样下去,非把破锣敲得粉碎不可。”当学生们把情况告诉胡也频的时候,他并没有奇怪和惊慌,镇静地说:“革命的规律就是如此,哪里有革命,哪里就会有反革命。真理是打不倒的。”  
  “国耻日”演讲遭通缉逃离济南
  5月学校召开“五七”国耻纪念会,以示勿忘袁世凯与日本订立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之耻。胡也频在会上发表演讲,他说:“纪念‘五七’,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就得革命,要革命,就要拿起普罗文学这个武器。普罗文学是长枪大刀,是飞机大炮;而不是象牙之塔里的装饰品,也不是太太小姐的娱乐品。”共产党员楚图南即席作《在中国反帝反封建反军阀割据的任务》的演讲。冯仙舟当天也在国民党省党部的纪念会上发表了同样内容的讲话,惹得省党部的人大动肝火。
  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命捕共队第二天逮捕胡也频、楚图南和冯仙舟等人,此事被省教育厅厅长何思源所知,他马上密告校长张默生,张立即通知了胡也频。丁玲回忆说:“我记得那是5月4日(应为7日),全学校都轰动起来了。一群群学生到我们家里来。大家兴奋得无可形容。晚上,也频和我又谈到这事,同时去济南教书的董每戡也在一道,我们已经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讨论了在济南还是到上海找党的问题,胡也频提议到上海去找党,但丁玲和董每戡不赞成,“正谈得紧张时,校长张默生来找也频了……何思源透露了这个消息,所以校长特为送了路费(二百元)来,要他们事先逃走。”(丁玲《一个真实人的一生──记胡也频》)
  胡也频不想走,后来国文教员董秋芳来了。董秋芳与董每戡都因从事革命活动在“四一二”政变后遭到过通缉,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力劝胡也频离开。胡也频与冯仙舟连夜去了胶济车站,登上去青岛的列车。在车上,胡也频敞开车窗吹风,望着窗外的苍茫夜色感叹说:“时间过得真快。我来时还是寒冷飞雪的冬天,因为我从上海起身,穿的衣服少,几乎把我冻僵。转瞬间,现在又快到夏天了,车厢里这样热。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突然变化,教员当不得没关系,我们的工作刚有点成绩,就被迫离开学校和同学,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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