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病人”或成第二个艾滋病治愈者
治愈艾滋病,巧合还是曙光?
2019年03月11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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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病人”在12年前治愈了艾滋病。
  CD4、CCR5分子标记是艾滋病毒入侵免疫细胞的“门锁”,治疗是个“关门”的过程。
     艾滋病是公认的不治之症,虽然不断进步的新疗法已经可以延长患者的寿命,但想要完全治愈,似乎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近日,一位英国伦敦艾滋病阳性的男子接受艾滋病抵抗患者骨髓移植,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二名已知的被成功去除艾滋病毒的患者。从报道看,医生从这位“第二位治愈者”身上似乎真的摸到了一些对付艾滋病的门道——这是否意味着艾滋病即将被攻克,从“不治之症”的名单中被剔除呢?

  本报记者 王昱      

一招治好两个绝症? 
  据报道,这位匿名接受治疗的病人被称为“伦敦病人”,他的病例3月5日发表于《自然》杂志,并在美国西雅图的医学会议上展示,在世界医学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能够治愈艾滋病,可谓莫大的幸运,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伦敦病人”在此之前却也遭遇了双重的不幸:他在2003年被确诊感染了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2012年,另一个噩耗传来,他被诊断患有一种名为霍奇金淋巴瘤的血癌。当然,医生几乎可以确认,他所罹患的血癌其实是艾滋病的一种并发症,正是因为艾滋病毒不断攻击其免疫细胞,才让他的血癌发病。
  两道死亡判决书,几乎已经断送了这位病人活下去的可能。2016年,该男子的癌症病情加剧,医生们决定使出最后一招,为他进行骨髓移植。参与该项治疗的医生古普塔在接受采访时称,“这是他最后一丝希望”。
  不过,在治疗方案制定过程中,医生们突然想到,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骨髓移植其实可以“一箭双雕”——不仅帮病人逃出血癌的魔爪,更帮他治愈艾滋病。原理是这样的:艾滋病毒入侵人的免疫细胞时,它需要找到免疫细胞表面的两个分子标记,一个叫CD4,一个叫CCR5,在找到这两个分子标记以后,它才能结合到免疫细胞上去,然后进入免疫细胞,在免疫细胞中繁殖分裂,最终把免疫细胞杀死。换而言之,如果将艾滋病毒比作小偷,这两个分子标记其实是其得以闯入免疫细胞行窃的门锁。
  然而,反过来想,如果一个人由于基因突变,天生就没有CD4或者CCR5分子标记,艾滋病毒就没法入侵人的免疫细胞。这种基因突变在现实中还真有,北欧人种中有一部分人就因为缺少CCR5分子标记而成为终身不感染艾滋病的幸运儿。这意味着,如果这位“伦敦病人”足够幸运,能够找到有该类基因突变的骨髓捐献者并且配型成功,他的艾滋病就能被治愈了。
  该治疗进行后,效果出人意料地好,该男子在接受抵抗艾滋病感染的稀有基因变异捐献者骨髓干细胞的三年后,高敏感测试显示他体内已经没有艾滋病病毒。古普塔称他的病人“功能上已经得到治愈”。
会有普适疗法吗?
  值得一提的是,治愈“伦敦病人”之所以被认为意义重大,是因为上一个,也是此前唯一一个被全世界公认治愈的艾滋病人——代号“柏林病人”的蒂莫西·布朗,同时患有艾滋病和白血病,2007年生命绝望之际,在柏林接受了放射疗法和干细胞移植,这是他人生的重大改变,也是人类攻克艾滋病的一个里程碑。蒂莫西·布朗被治愈了,但是,随后的类似治疗,都没有取得成功。
  “柏林病人”蒂莫西·布朗的治疗过程堪称九死一生,他接受了大剂量放疗,两次干细胞移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但“伦敦病人”的治疗过程相当温和。医生们说,这证实了即使没有高强度的放疗和化疗,凭借造血干细胞移植,或许也能有效缓解艾滋病,“伦敦病人”的治疗经验看上去更容易被患者接受。
  “伦敦病人”的主治医生古普塔表示:这项研究证明,治愈“柏林病人”并非“侥幸成功”,干细胞移植疗法可以复制。按照科学界的普遍看法,这起治疗,让人类更接近治愈艾滋病的终极目标。
  然而,正如古普塔教授所言,“更接近治愈”并不意味着“已经治愈”。事实上,仔细分析这两位病人的案例,我们会发现他们的治愈掺杂了太多幸运的成分:首先,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受体实在是难上加难。找到正常捐献者的概率是10万分之一,CCR5受体基因突变的频率如果按百分之一,这样计算的话,他们找到的概率应该是千万分之一。
  一个对中国人不太友好的消息是,不同人种在这种基因上的突变频率不同,有资料显示,中国人身上的CCR5基因变异率可能是世界上所有人种中最低的,1300人中只有3人具有这种变异。换而言之,眼下这套治疗手段不仅“拼人品”而且还“拼人种”,显然不是一种能够造福全人类的普适疗法。
  另一个令人有些尴尬的问题是,虽然“治愈”案例已经出现了两个,科学家们现在还不能说完全搞懂了这种疗法的机理:CCR5受体基因突变肯定在该疗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也有一种理论认为,骨髓移植让两种免疫系统混在一起,新的免疫系统对原有的免疫系统作出反应。这一现象帮助患者治愈了艾滋病——如果该因素确实存在。那么这套疗法在现有拼运气的基础上又要再拼一层运气:新移植的免疫系统能否在这场“拔河”中胜出?这件事谁也说不准。
  当然,不管怎么说,此次被验证为有效的新疗法为艾滋病治疗提供了新思路,而且眼下看到的许多困难,未来是可以随着技术的发展得以解决的,比如面对合适骨髓移植受体问题。
  据媒体报道,自1981年首次发现艾滋病病毒以来,艾滋病已经致死大约3500万人,全球目前有大约3700万人感染艾滋病病毒。
  未来,人类或许可以提取自体干细胞,在体外进行基因编辑,敲掉CCR5受体基因,而后再进行培养,最终回输给自己,这样似乎就可以完美解决该问题。只不过,在实现这一理想之前,还需要攻克定向基因编辑、干细胞体外培养等诸多技术难关,并对艾滋病的发病机理进一步深入研究。唯有如此,人类才能有望在未来某一天最终找到普适性治疗艾滋病的“最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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