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国,在这个最美的秋天,迎来了61岁生日。最美的中国,她又在哪儿?
我的中国,她奔腾的大河,逶迤的山脉,苍苍的森林……这些动脉一样的曲线,在地图上蜿蜒流淌,浩瀚星空一样让我深情凝望。我试图在这个国家的辽阔大地上,去寻找最美的瞬间、最美的常态。
我把目光投向中国最广袤的乡村。一个70多岁的老农,他吆喝着一条牛在田野里耕耘,他的额头,和田野一同隆起了皱纹,花白的头发,像覆盖在草叶上的霜。但我分明看见了,这样一位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他露出了开心的笑,那笑容,像风掀动着溪水两边的稻浪。我在乡村还看见一个在地里劳动过后的妇女淌着汗珠敞开胸怀奶孩子的情景,在她的胸前,有稻草屑,还沾有泥土,胸前的孩子,正贪婪地吸着妈妈的乳汁。这样的母亲,我以为,和劳动的他们一样,是中国乡村大地上最美的风景。
我到一个工厂采访。我和一个大学刚刚毕业来到厂里工作的男孩子交谈,在机器轰鸣的车间,我问他,你愿意到工厂上班吗?他快乐地笑了,很好啊,我哪怕是生产一个螺丝钉,也可以钉在一个小小的位置,我觉得,我的生命就有价值了。他同我告别时,仰起一张青春的脸朝我灿烂笑着。在我的中国,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这样如螺丝钉一样任劳任怨干了一辈子的人,从来没有在聚光灯下闪现过一次,但我以为,默默无闻的他们,同样是中国最美的面容。
在昏暗的矿灯照射下,他麻利地躺在井下,娴熟地用凿子凿着头顶上方的煤层。煤块松动,煤渣掉在满是汗水的脸上,他用手抹了一把,再凿。这个人叫刘念友,是重庆市开县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为了资助山里的贫困学生背着书包翻过山梁上学,他下井挖煤3年,苍老的容颜,是煤块燃尽后的浮现。四川甘洛县乌史大桥乡二坪村是凉山北部峡谷绝壁上的彝寨,海拔2800米,进出极为艰难,村民一年难得下绝壁一次。从汉族地区来的李桂林、陆建芬夫妻扎根这里20年,把知识的种子播种在彝寨,在最崎岖的山路上点燃知识的火把,在最寂寞的悬崖边拉起孩子们求学的小手,20年的清贫、坚守和操劳,沉淀为精神的沃土,让希望艰辛地发芽。在中国偏僻的乡村学校,他们这一群人,像一块煤炭、一支蜡烛,默默地燃尽了自己,但我想,那燃烧的光亮,是中国大地上最美的火花。
西藏聂拉木县樟木镇的一个小村庄,村子里有一座低矮的老房,这个家的主人是100岁的次仁曲珍老人。她从1965年国庆节开始,每天坚持在院里升国旗,一直坚持了35年,老人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一个国家的热爱。当我在电视里看见这个面容沧桑的老人时,我明白了,红旗下这样的面容,也是中国最美的守望。
最美的中国,最美的笑容与人群,实在是太多太多。是大义的唐山人,奔向灾区援救的身影,是19名队员,在珠峰上的奥运火炬接力,是刘翔伤后重返赛场的笑容,是对瘫痪30多年的恋人的相守,是一个军人跳下大桥的施救,是一个投向弱小动物的爱怜眼神……在这种最温暖的寻找里,我发现,正是这些美丽的中国人,组成了一个国家的宏大篇章,谱写了一个大写的中国。
□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