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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04月15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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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尚武展示奖牌。 |  | ▲张尚武街头卖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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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王封
过早从事专业训练、在封闭的环境下长大的运动员人生是不完整的,同时没有完成基本教育的他们无法保证未来的幸福。运动员中成功的极少,不成功而退出的占绝大多数。除了要看到明星运动员在职业生涯和退役后幸福不幸福,更要去调研没有运动成绩退役下来的运动员家庭、事业幸福不幸福,把他们作为一类人群与别的人群进行比较。 ——华南师范大学教授卢元镇
张尚武: 冠军街头卖艺,是谁制造的悲剧
前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体操冠军张尚武,曾是国家体操队成员。2002年因伤被国家队退回河北省队；2005年,因与教练意见不一致退役；2007年因盗窃入狱；2011年4月刑满释放后,在北京街头乞讨卖艺时,开始引起社会关注。
一个当年的世界冠军因盗窃入狱,又沦落到街头卖艺行乞,这的确让体育界尴尬。那么,是谁造成了张尚武走到这一步呢?
体操名将邢傲伟承认当年张尚武的实力在他之上。对于张尚武退役后的情况,邢傲伟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导致他对社会存在一些不满。退役之后他整个人就消失了,之后就发生了一些盗窃事件。”
有报道称,张尚武眼里的这个社会太绝情、太现实,自己存在的价值就是一架“金牌机器”,有用时是宝,没用时是垃圾。在这个过程中,年少无知、年轻气盛的他,可能又干了很多逆“组织”和“领导”的事,最终逼得自己走投无路。
其实,张尚武的遭遇既是其个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悲剧,也是制度之殇。
张尚武也承认,体育非常重视夺金牌,这方面做得比较多,但学习、工作、技能培训方面,确实做得很少。如果在运动员将要退役前一两年就有领导、教练主动给他们安排培训,这些运动员退役后就会从容得多。当运动员时学的文化课,远不如上学的学生多,大运动量训练也让运动员没有这种精力顾及学习。运动期间学习的文化远远不够,不能拿着学到的这点技能求职、生存。
【点评】张尚武显然只是一个极端的个案。他的人生轨迹,他所走的路,并不能代表其他退役运动员的生活。当然,尽管张尚武过去做过错事,走过弯路,但社会应该积极帮助他,并汲取教训,防止张尚武悲剧甚至是闹剧的再次发生。其中的关键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送钱和岗位给他,不如帮他掌握谋生的技能。
邹春兰: 冠军做起搓澡工 自强不息迎转机
邹春兰曾拿过全国举重冠军。1993年退役后,邹春兰很快在经济上陷入困境,最后不得不在一家大众浴池靠搓澡谋生,每月收入不足500元。其遭遇被广泛报道后,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她在长春经营一家洗衣店。2008年,邹春兰被全国妇联评为“海内外有影响力的中国妇女时代人物”,2009年,被评为吉林省女性创业典范。
邹春兰退役后,于1996年至1999年在吉林省第一体工队食堂工作,每月只能领到364元转业工资的原因是,退役的她已无法享受运动员的工资待遇。1999年,体工队食堂重新聘任员工,邹春兰未被聘上,所以选择离开。2000年3月27日,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与邹春兰签订了一份《退役运动员协议书》。这份协议书指明: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补偿邹春兰药费5000元、一次性伤病补偿7.5万元。
离开举重队后,邹春兰回到她的老家吉林省梅河口市。在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领导协调下,梅河口市文体局将她安排到市业余体校担任女子举重队的教练员。体校内部规定,根据教练员带队成绩来确定编制问题,而业绩并不理想的邹春兰于2002年秋离开了体校。
但是,由于常年从事体育训练,邹春兰把学业也荒废了。除了没有文化,她还缺乏一技之长。长期进行举重训练,邹春兰在实用技术方面没有任何专长,全国举重冠军被迫做起搓澡工。
邹春兰希望国家能够继续给予退役运动员更多的关注和帮助。同时,她也建议退役的兄弟姐妹们,不要“吃老本”,要勇敢地面对自己不懂的领域,珍惜每一次机会,勇敢去创业!她充满信心地说,我们既然能在体育竞技场上拿冠军,也能够把自己磨炼成生活冠军。
【点评】与曲折的就业经历相比,邹春兰浑身是伤,男性化特征明显,这样的伤害,是多少钱也难以弥补的。
艾冬梅: 徒弟无奈告师傅 变卖奖牌为生活
长跑名将艾冬梅1999年先后夺得北京国际马拉松赛、大连国际马拉松赛和日本千叶公路接力赛冠军。她共获奖牌19枚,其中国际级比赛奖牌10枚,2003年退役。但她的生活似乎总伴随着难题。迫于生计,2007年4月,她公开表示将自己所有奖牌出售。
2006年9月18日下午,王德显曾经执教的火车头马拉松队四名退役女队员艾冬梅、郭萍、臧云杰、李娟,以王德显涉嫌“侵占财产”正式向北京海淀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艾冬梅等在诉讼中称,被告王德显作为火车头体工队教练,在执教期间以原告年龄小为由,代为保管她们的银行存折,之后,她们分别发现自己的存折内有部分款项被王德显取走,王德显拒绝归还。同时,艾冬梅还向媒体披露自己在训练时曾遭严厉体罚,因训练不科学导致双脚严重畸形。
后来,双方达成和解,艾冬梅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被接受。但是,艾冬梅退役后的生活已经难以平静。
值得一提的是,创业有成的邹春兰及时勉励挫折中的艾冬梅:退役运动员日子不好过,这是普遍现象。但只要自己不放弃,坚持创业,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搞体育的人性子都坚强,相信艾冬梅会明白这道理的。
【点评】艾冬梅存折中,被王德显取走了2万元人民币,算不上太多。当徒弟的竟然跟教练对簿公堂,足见运动员的生存状况并不让人乐观。
退役运动员 安置任务重
“尽管我国一个又一个的冠军站到了领奖台上,但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在这个大金字塔下,趴满了十多年刻苦训练仍旧无法成名的运动员,他们满身伤痕,为了一个目标奉献了自己全部的青春。”据《南京日报》报道,国家体育总局人才服务部主任刘光涛介绍,从2007年开始,国家体育总局每年都要举办十多次这样的培训,帮助运动员实现再就业,“但由于运动员从业过程中文化教育缺失,以及退役后保障制度匮乏,使得近五成运动员退役后就业无门。”
据统计,截至2009年7月,全国累计已停训待安置退役运动员4343人,而2010年预计新增退役人数2193名,其中45%的退役运动员得不到及时安置。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全国冠军,还是亚洲冠军,都免不了“退役即失业”的残酷现实。
数据表明,全国在训运动员33294名,正式在编的仅17444名,而以试训、集训等名义在训的队员达15850人。这些没编制的运动员退役后境况更糟,就算国家和各省市出台一些退役保障办法,他们也享受不到。
刘光涛分析说,运动员的文化教育素质一直是影响其就业的短板,“许多专业队和教练认为学训冲突,只管运动训练,疏于文化教育。有文凭无文化、有文凭无水平的现象普遍存在。”
据了解,要改变现状,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改变运动员培养体制,实施体教结合。这种培养模式很多国家都在采用,所有运动训练和竞赛活动都集中在各级各类学校中,在教育的大环境内办竞技体育。拥有一技之长,文化素质也没丢下。这样,退役运动员面临再次就业时才会更加从容。 (三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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