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五龙潭公园中的月牙泉是七十二名泉中最难睹芳容的泉水,只有当地下水位超过29米时才惊鸿翩现。三十多年来,月牙泉仅在四个年份喷涌过。今年立秋刚过,裹挟着滂沱雨季的余威,借助泉脉充盈的滞后效应,月牙泉在众多泉水的盛会中压轴上场,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如同白居易《琵琶行》中姗姗出场的“琵琶女”。
月牙泉一旦喷涌,气场夺人。只见泉水从两米高蘑菇云状的假山石上倾泻而下,声势浩大,飞花溅玉,形成“月牙飞瀑”的奇观。泉水从假山石顶端向四周疏密有致地敲击着泉潭水面,多个声部交错,高低音应和。既有“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细腻深情,也有“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雄浑激越。清音袅袅,如闻仙乐,驻足聆听,但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涌泉与潭水俯仰生姿,月牙泉于喷薄奏鸣中动人心魄。遥想敦煌鸣沙山北麓的同名“月牙泉”,别有另一番天地。那是蓝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乐园,于静谧反差中气象万千。
围绕篮球场大的泉潭走一圈,全方位欣赏月牙泉的婀娜身姿。但见泉水、深潭、游鱼、垂柳、秀竹浑然天成,如同柳宗元《小石潭记》中描写的景色。潭边石头嶙峋,呈现为坻、为屿、为嵁、为岩的多姿。清澈的潭水中,鱼儿“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少年时在课本中学到的精美古文在此情此景中温故而知新。
又见月牙泉的潭水汇成小溪向东流去,在虬溪附近形成落差不大的水帘,那微型瀑布跌落溅起的水花落在溪流中好生奇怪,像是落在一种含有白色粉状颜料的清水中。难道水帘落处是石灰池?往近前一看,才恍然大悟,原来瀑布飞流直下的冲击处有一丛丛数量众多的小泉眼,那成捆成垛、密集释放、纷纷扬扬的白色水花从水底爆出,像水中盛开的白色礼花,又像是“满天星”,与瀑布的白练相互呼应,将月牙泉的韵味绵延如缕。
徜徉于月牙泉边,如同接受一次古典诗文的洗礼,字字句句润泽心灵；仿佛聆听一场美妙的古典音乐会,于醍醐灌顶中耳聪目明。
(秦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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