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滨
当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逝世的消息传来时,很多人的印象居然是她似乎早已不在人世。相隔一天后,史玉柱将啤酒往他标志性的光头上一倒,作为自己辞去巨人网络CEO“安心过屌丝生活”的谢幕演出时,我们才恍然发现,这个商界奇人已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直到微软宣布停止Windows XP操作系统的更新维护,你可能才意识到,自己用Windows7甚至Windows8,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是上周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些告别。很多时候,我们总是意气风发地想要争千秋功业,但真正能被人长久记住的,还是那些直面当下挑战时的当机立断。
生为一个杂货店主的女儿,撒切尔说自己的第一段记忆是商店与马路熙来攘往的繁荣景象。但当她步入伦敦唐宁街10号这一英国权力中枢时,这个曾经傲视全球的帝国正被通胀高企,工会力量强大、生产效率低下的“英国病”折磨得气若游丝。
撒切尔意识到,曾经为英国带来30多年辉煌的凯恩斯“大政府、小市场”的权力结构,已经癌变成一种禁锢。在1975年的保守党会议上,她举起哈耶克的《自由宪章》,大力地将它拍在桌子上,斩钉截铁地说,“这才是我们应该信仰的”。
正是从这一刻起,撒切尔转而成为传统和既有体制最坚定的摧毁者。
“要信任自由、自由市场,做个权力节制的政府和保持强大的国防。”秉承这一被称为“撒切尔主义”的政治信念,撒切尔在唐宁街10号的11年半时间里,为英国人带来了战争的胜利和经济的复苏,同时也带走了他们优渥的国民保障和稳定的工作机会。
在很多信奉自由市场的人看来,铁娘子的离世令“全世界信仰小政府原则的人们失去了他们的偶像”；可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左派分子在放焰火庆祝她的逝世。这种冰火两极的公众评价,与史玉柱颇为相似。
纵横中国商界20余年,横跨保健品、网络游戏、金融等三个暴利行业,史玉柱天才般的商业直觉,让他似乎能够长久地站在聚光灯下,永不会退场。
而正是史玉柱对商业人性天才般的洞见,让他做出“互联网是年轻人的世界,不是叔辈玩的”判断。于是在9日巨人新款游戏发布会上,史玉柱宣布了退休的决定。
要知道,为了脑白金的促销,史玉柱会熬夜两个礼拜亲自撰写广告文案；决定进军网游时,他同样整夜泡在游戏中,寻找吸引玩家投入时间和金钱的诀窍。但即便再努力、再洞悉人性,史玉柱都知道自己斗不过时间,尤其是当中国商业规则进化到不再给保健品霸道、夸张的促销以信任,网络游戏赤裸与阴暗的诱惑以认同时,史玉柱能够给巨人集团最好的贡献,就是不再参与其中。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史玉柱一般灵透。更多时候,他们希望能长久地站在时代的顶峰,留下一世英名。但一时正确不等于一世辉煌。即便如撒切尔那样洞见到上世纪80年代自由市场主义的潮流,但30年间小政府结构对金融过度创新的放纵,引发的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再次让人们反思大政府模式并非一无是处。
这就好像Windows XP操作系统,哪怕它操作简洁、占用内存少等诸多优点令人难以割舍,但当触屏越来越多地替代鼠标,移动智能设备逐渐取代PC时,再不放下10年前的辉煌,恐怕连第二天的日出都无法看到。
是争一时还是争千秋,很多人自有主张,还是听听过来人是怎么说的吧。在1989年回顾自己担任英国首相的10年时,撒切尔自认:“如果你的出发点就是讨人喜欢,你就得准备在任何时候、在任何事情上妥协,那你将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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