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倪自放
这届戛纳电影节,中国电影表面上的成绩单是《天注定》获得一个还过得去的编剧奖,夹杂的多是女星们红毯争艳博取媒体版面,以及两位中国电影人在居住的酒店里被抢劫一空的负面消息。另外一些表面现象是,多个华语片都说自己在戛纳卖得不错,海外片商也热衷于与中国电影人搭讪,力图与中国合拍电影,并且把那些好莱坞之外的影片卖到中国去。
而实际情况是,号称卖了多个欧洲国家版权的华语片,海外版权费大多数不超过50万美元,而海外批片进入中国的道路越来越难,包括戛纳获奖影片,大多数无法在中国院线放映,表面上热热闹闹的戛纳,实际与中国电影貌合神离。
中国影片
实际没卖几个钱
戛纳是全球最重要的电影交易市场之一,戛纳电影节的交易市场,比金棕榈奖更值得关注。这次在戛纳摆阵卖片的华语片并不少。获得戛纳的编剧奖,让贾樟柯的《天注定》在欧洲市场卖相不错。其所属公司称,《天注定》将打破2006年《三峡好人》的销售纪录,让亚洲电影重新受到国际市场关注。
《不二神探》由李连杰、文章主演,曾制作过《功夫》、《卧虎藏龙》的知名制片人崔宝珠监制,这部电影已经成功售卖给了全球23个国家和地区。
华谊的《狄仁杰之神都龙王》凭借短短8分钟片花就销售给32个国家及地区,片方称销量最好,但是具体数字,片方以商业机密为由不予透露。
表面上中国电影卖得很热闹,明星去得也不少,但到底卖得怎样?业界的真实声音是,“卖的版权费简直都不好意思提。”一位国内著名导演告诉本报记者,华语片在戛纳卖片版权费非常少,“相当多的华语影片在多个国家的版权费还不到10万美元,卖得较好的能达到四五十万美元,过百万美元的多年不见,这些费用,连《致青春》上映首日半天的票房都不到。”
记者获悉,外国片商买走的是发行权和版权,但真正上院线的中国影片并不算多,因为同样有发行费方面的考虑。能够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获奖的电影,一般进的是艺术院线,不会大规模上映,少数如《让子弹飞》《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这样的大片,是上主流院线放映的,之前在戛纳卖片的山东影片《止杀令》,也是在日韩和好莱坞主流院线放映的。
合拍片
中国淘金门槛高
中国电影成戛纳电影节热词,“热”到连小偷都盯上了中国电影人。戛纳电影节第一天,中影集团副总张强刚入住戛纳某酒店,回来就发现所有放在酒店里的东西都被抢劫一空。随后,一名中国动画片导演从戛纳到巴黎,在酒店里也被抢劫一空。
中国电影成戛纳热词的另一些明证,包括好莱坞电影《饥饿游戏2:星火燎原》戛纳电影节主会场附近贴的竟然是简体中文版的海报。中国电影人甚至中国记者也时常会碰到海外片商搭讪求项目,法国ECI公司大中华区负责人吴靖介绍,“以往是国内电影公司雄心勃勃地想通过戛纳占领海外市场,现在是外国公司千方百计想同中国合作。迄今为止我收到了不下十个项目,剧本和故事跟中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制片人或者导演会反复问我,你看有没有可能,我们把伦敦改成上海,把反一号改成中国人?”
海外片商的热情来自于票房已经居世界第二位的中国电影市场。但海外和中国合拍片,进入中国市场的门槛都越来越高。
吴靖在戛纳接到了十多个海外合拍项目,“对方主要想看他们的项目在中国的可行性怎么样,或者在中国做合拍怎么做、找什么样的合作公司是可能的。”虽然海外与中国合拍的热情很高,但最新出台的中外合拍政策明确规定了中方主演和投资要占至少三分之一,要有中国取景地,“一些国外拿过来的项目,看五分钟剧本就知道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会让你去硬改,把某几个地点改到中国,角色改成中国人,但有些没法硬改。”
戛纳获奖片
很难进中国
合拍片进入中国之路非常难,那么在戛纳获得大奖的海外电影能否顺利同中国观众见面?答案是“几乎不要想”。
这两年,海外引进片并非商业大片一统天下,像《一次别离》、《艺术家》这样的奥斯卡文艺小片也能出现在内地的大银幕上,暂且不论票房回收与引进成本是否相衬,但至少说明内地市场已呈现出多元化的需求和更高的宽容度。奥斯卡已有所突破,但戛纳依然是个例外,戛纳过于文艺的选片风格以及意识形态上的问题,再雄心勃勃的国内买家也不得不再三思量,因为相比票房风险,无法过审等于直接掐住了发行商的命脉。
内地资深电影买家凌女士介绍,戛纳获奖影片有许多著名演员担任主演,但演员的票房号召力和其成就并不成正比。比如,他们之前曾做过一次“你最喜欢的男演员”调查,王宝强竟然得票最高,而在“最喜欢的外国女演员”一项中,“老戏骨”梅丽尔·斯特里普竟然垫底,这也从侧面解释了在多个电影节上获得大奖的《铁娘子》国内票房为何惨不忍睹,“千万不能迷信这个奖那个奖,这在中国市场行不通。”
此外,就算一切顺利,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是时间。业内人士透露,按照一般引进片的流程,影片从送审到上映至少要6至8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盗版视频和光碟将不可避免地冲击市场,等到影片在内地上映,那些原本愿意买票的观众早已先睹为快。所以,获奖影片难进内地,背后有着太多复杂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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