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与11名友人吃饭,因其中一位是华商而被国内舆论骂惨。本周三,特恩布尔又反过来指责一名反对党工党议员“你到底站哪一边”,只因这名议员提醒另一位华商小心手机被澳美安全部门窃听。
在11月23日发布的外交白皮书中,澳大利亚一边鼓噪美国加大在“印太”的战略资源投入,强调美澳等“价值观相近”的国家联手对抗中国；一边又积极评价中澳经贸关系,称赞中国的发展对澳是重要机遇。其实,“到底该站哪一边”,也是澳大利亚外交面临的一个难题。
本报记者 赵恩霆
变化和不确定性
催生外交白皮书
11月23日,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与外长毕晓普、贸易部长乔博联合发布新版外交白皮书,这是澳大利亚时隔14年再次发布外交白皮书。为了商议并起草这份外交白皮书,早在今年3月初,澳大利亚就罕见地首次召回驻113个国家或国际机构的大使、高级专员以及总领事。
澳大利亚上次发表外交白皮书是在2003年,彼时,美国因“9·11”事件而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反恐是澳政府制定那份外交白皮书的重要背景。
如今,14年过去了,全球政治、经济和安全格局都发生了巨大变化。2010年,中国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经济影响力早已不再局限于亚太,而是成为全球增长引擎,进而导致中美在亚太的力量对比也发生显著变化。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放弃了奥巴马时期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又断然退出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美国新政府亚太战略的不确定性以及贸易保护主义倾向,引发澳大利亚的担忧。
而且,今年1月28日,特恩布尔与特朗普的首次通话因移民问题分歧不欢而散,原计划1小时的通话只进行了25分钟,就以特朗普愤怒挂断而告终。即便5月4日两人在纽约会晤,虽然过去的不愉快翻篇,但澳大利亚对美国的担忧并未消除。
澳大利亚新版外交白皮书在前言便指出,变化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成为时代基调。这是最激动人心、充满机遇的时代,但同时也是充满不确定性、风险,甚至是危险的时代。对此,澳大利亚不得不对自身外交战略进行再定位。
白皮书提到,澳美同盟是澳大利亚“印太”政策的中心,只有美国在该地区保持强有力的政治、经济和安全参与,才能获得澳方所希望的安全与稳定。同时,澳大利亚也希望加强澳中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欢迎中国“共享维护地区和全球安全的责任”。此外,澳大利亚也将与日本、印度等“价值观相近”的国家加强合作,以使“印太”保持符合澳大利亚利益的平衡。
“印太”概念不仅首次出现在白皮书中,而且还单列一章阐述,这是在特朗普11月上旬首访亚太喊出“印太”口号之后,澳大利亚的一次迅速跟进。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凭借自身毗邻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地缘优势,凸显澳大利亚在美国“印太”战略中的关键和枢纽地位；另一方面呼吁美国加大在该地区的战略资源投入,借此向特朗普政府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不要将全球领导地位拱手相让。
紧抱美国大腿
主动出击刷存在感
一边嚷着跟美国一起对抗中国,一边又抛出强化对华关系的橄榄枝,真是完美的“两头堵”,十足的“两面派”。放眼全球,外交上在大国之间玩平衡的国家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很含蓄,可澳大利亚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为何如此赤裸裸?
论国土面积和资源禀赋,769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被誉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还是全球第四大农产品出口国；经济总量1.2万亿美元,是二十国集团成员之一,澳大利亚算得上是地区大国。
不过,2400多万人口尚不及韩国的一半,经济总量也比韩国少0.2万亿美元,而且它也不是七国集团成员。长期以来,偏安南半球一隅的澳大利亚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并不大,存在感也不强。
如何摆脱这种尴尬处境,澳美同盟成了澳大利亚的“救命稻草”。作为美国主导的全球情报“五只眼”之一,以往澳大利亚一直默默无闻,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让它看到了出头的可能。
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实力显著提升,解放军海空军突破所谓“第一岛链”进入西太平洋已成新常态,加之菲律宾杜特尔特政府上台后外交大转向,所谓“第二岛链”成为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的“围栏”,而处于“第二岛链”延长线上的澳大利亚的支点作用凸显,美军近年来也加大了在澳军事部署。
虽然特朗普抛弃了亚太再平衡,但其尚且模糊的“印太”战略进一步放大了澳大利亚的地缘优势,促使澳政府在白皮书中突出“印太”呼应美国,借此凸显澳在美国全球战略布局中的关键地位。
只有美国不断加大在印太的战略资源投入,澳大利亚才能借势提升自身地位。为此,澳大利亚需要在亚太制造不稳定,于是它又盯上了南海。身为域外国家,澳大利亚不顾南海局势已趋平稳的事实,在白皮书中声称南海地区的竞争正在加剧,煽风点火试图再度搅乱南海局势。
9月4日至11月26日,澳大利亚举行了代号“印太奋斗-2017”的30年来最大规模军演,尽出海军主力,除了在印度洋、太平洋水域演习,其军舰还在此间访问了日韩以及菲律宾、文莱、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柬埔寨和印尼等南海周边国家。
澳大利亚还在去年2月发布了国防白皮书,计划未来10年额外增加300亿澳元的国防开支。今年5月,澳大利亚发布了一份海军造舰计划,未来几十年将投资890亿澳元建造一批新潜艇和护卫舰。
11月28日,澳国防部长佩恩与国防工业部长派恩联合宣布,澳政府批准了价值14亿澳元“陆地200”第二阶段计划,以加强澳国防军的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这些努力,显然都是为了跟上美国的节奏,在“印太”与美日印一道牵制中国。
经贸利益不能丢
还得跟中国做买卖
澳大利亚新版外交白皮书,除了就地区安全形势和南海等问题发表不负责任言论之外,在涉及经贸关系时却调门一转,大赞中国经济持续发展对澳大利亚是重要机遇,希望同中国发展强劲、富有建设性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欢迎中国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11月23日表示,白皮书总体上积极评价中国发展和中澳关系。11月2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表示,中方欢迎白皮书对中国经济发展和中澳关系的积极评价。
鉴于自身经济结构,澳大利亚对外贸易以出口铁矿石、铜矿石和煤炭等矿产原材料和大麦、羊毛等农产品为主,中国这一经济稳定快速增长、原材料需求量很大的广阔市场,是其不容错失的重要贸易伙伴。目前,中澳贸易规模已超1000亿美元,中国是澳大利亚第一大贸易伙伴、出口市场和进口来源地。
早在2005年5月,中澳就启动了首轮自贸协定谈判。2015年6月,两国签署了自贸协定,并于当年12月正式生效。在奥巴马时期,澳大利亚是美国主导的TPP的重要参与方,但特朗普政府退出TPP,加之其在贸易领域的保护主义倾向,引发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亚太伙伴的担忧。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澳大利亚国内对于中国发起的“一带一路”倡议一直存在争论,移民和国防部门官员以“战略顾虑”为由建议政府不要参与,但贸易部门支持参与,外交部门则态度谨慎。
在新版外交白皮书中,澳政府表达了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兴趣。澳洲媒体澳华财经在线称,这是澳方对“一带一路”倡议的首次官方回应,与澳方在反对贸易保护主义、扩大贸易自由化上的立场一致。
以经贸关系为基础,中澳外交层面已经建立起较为稳定的运行机制。2013年12月,两国举行首轮外交与战略对话,到今年2月,中澳外交与战略对话已经举行了四轮；到今年3月,中澳总理年度会晤已经举行了五轮,今年4月两国还启动了高级别安全对话机制。
如何看待中国的发展和影响力提升,澳大利亚政界和国内舆论始终存在着两种不同声音,就像其对“一带一路”倡议表现出的犹豫不决一样。可以说,新版外交白皮书延续了澳大利亚外交一贯的思路,一方面想巩固澳美军事安全同盟；另一方面又想继续深化澳中经贸关系。但如今,澳大利亚在中美之间走钢丝的成本越来越高,难度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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