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版《刺杀骑士团长》在美国面世不久,纽约时报刊登了村上春树的访谈文章。现将原文进行编译,以飨读者。
问:你是怎么想到写《刺杀骑士团长》的?
答:我也不知道,有一次我内心深处涌现出了这么个想法,瞬间就想写出前一两段。我都不知道后面要写什么。我把这前一两段放进书桌的抽屉里,接下来做的就是等。
问:书稿剩余部分是怎么完成的?
答:后来有一天,突然来了灵感,于是我就开始写,一直写。你要等到恰当的时机,这个时机会来找你的,而且你必须对自己有自信,相信自己会有灵感的。我很有自信,因为我已经写作近40年了,知道该怎么办。
问:写作的过程对你来说难吗?
答:当我不写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我就去翻译别人的书,在我等待灵感的时候我也这样做——我在写作,但写的不是自己的小说。其实这就像训练的过程,或者说是在做体力劳动。我还会慢跑、听唱片、做家务,比如熨衣服。我很喜欢熨衣服。我在写作时头脑中并不混乱。总体来说,这是个有趣的过程。
问:你会读别人对你作品的评论吗?
答:我不读评论。许多作家都这么说,但他们在撒谎——我没撒谎,我真的不读。不过,我妻子会看每一条评论,她只选那些不好的评论大声读给我听。她说我必须接受那些差评,好评就算了吧。
问:你的书中充满了超现实的东西和幻想,生活中也是如此吗?
答:我是一个现实的人,一个实际的人,但在写小说时,我会走向奇怪的另一面,探寻我内心的秘密。我所做的就是探究自我,探究内心深处的东西。如果你闭上眼,深入自己的内心,你会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这就像探索宇宙,但你要探索的不是宇宙,而是你自己的内在深处,你会前往不同的地方,尽管很危险、很可怕,关键是你要知道如何返回。
问:你似乎很难谈论自己作品中的内在意义。
答:人们总是问我这样一些关于书的问题:你这样写是什么意思?那样写又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无法解释。我谈论自己,用隐喻的方式谈论世界,但没法解释或分析这些隐喻。你只需要接受形式上的东西,一本书就是个隐喻。
问:你曾说过,《刺杀骑士团长》是对《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致敬,10年前,你把《了不起的盖茨比》翻译成日文。《了不起的盖茨比》可以被理解为一个关于美国梦的悲剧故事,这在你的新书中是怎么体现的?
答:《了不起的盖茨比》是我最喜欢的书,我十七八岁时读的,当时我已经不在学校了。我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因为它是一本关于梦想的书,还写了当梦想破灭后每个人是如何表现的。这对我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主题。我认为没必要把它称为美国梦,更愿意把它看作一个年轻人的梦想故事。
问:你会梦想些什么?
答:我不梦想什么。可能一个月会做一两次梦,也可能更多,但我完全不记得那些梦了。我不需要梦想,因为我会写作。
本报记者 王晓莹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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