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蝶

齐鲁晚报     2025年09月18日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我将荆棘当作铺满鲜花的原野,人间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折磨。    ——题记
  水彩未干的深蓝的天空,紧接着蔓绿的低矮的石墙,静静兜住了一个凉夏的清晨。
  又梦回那次演讲比赛。是个凉夏,树枝上稀疏的蝉鸣低回,像刚起床时的耳鸣,在曲折幽深的林间小路上,有一个身影,脚步坚定,迎着朝阳而去。那是我,这也是那条通往比赛征程的林荫。
  在渐沉的夕阳下,有一个黑影逆光而来,脚步迟缓,洒落一地水花,每走一步,似乎都摊开血泊。可那也是我,我不断追问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才气却仍然不堪匹敌,为什么明明如此,努力却依然不堪一击?我不明白,原来的我,在学校靠着这点才气,可也曾叱咤风云过,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这点才气,在更大的天地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背着暗哑的黄昏进了家门,一片漆黑。我独自在深浓寂静的夜色里站了很久,心脏被一种情绪缓慢而汹涌地填满,胀得生疼。钥匙掉在地上,我也滑落在地板上,紧靠门板,压抑大哭。
  忽而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声音响起:“你,好吗?”我紧咬嘴唇不敢呼吸,半晌,才回道:“我很好啊。”我抓不住这世间的美好,只能装作万事顺遂的模样。他没有追问,而是柔声道起日常:“你知道吗,我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一盏路灯,它忽明忽暗,我对它说,你怎么啦?要不要找人修?它回答说,月亮出来了,我很喜欢它,但是它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只能灭掉。”停顿一下,他又说:“你是为它灭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为谁亮的?”我呼吸一泄,心脏被一锤击中,疼得无以复加,“我……”他又说:“失去的东西,其实根本未曾真正地属于你,也不必惋惜。”是啊,天空一直都在,是云去了又来。这次的尝试或许万劫不复,但我奋战过,我深爱过,我并不后悔,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并不认输。
  和大多数诗人一样,最后的我被火神抬入了不朽的太阳,我定下目标:上岸,夺冠,从此以后,阴霾的天空出现泛紫的云层,向日葵抬头,有了太阳的方向,我终于开始庆幸,它出现在我输得起的年纪。
  我带着我的目标,向开满鲜花的原野出发,彼时的少年站在成长的尽头,看见自己早已长出翅膀,羽化成蝶,成功超越,彼方尚有荣光在。
  故事结尾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岁月匆匆孤独的树枝挂着无尽的风。
  □同济中学 席梓墨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