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读随笔】 数字化时代的劳动意义

齐鲁晚报     2025年12月27日
  □禾刀

  1958年,英国作家阿道斯·赫胥黎在《重访美丽新世界》里脑洞大开地描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在人类生物等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未来,传统劳动已经被自动化技术所取代,绝大多数人越来越显得毫无存在价值,碌碌终生。赫胥黎如果有幸目睹今天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特别是AI模型已经实现自我学习迭代,他的这些担忧会否进一步加剧呢?
  随着AI技术的突飞猛进,传统劳动模式正面临史无前例的危机。是一味地追求工业化效率,还是保住劳动机会,实现劳动与数字化时代的和谐共存,这是长期从事政治哲学与经济思想交叉研究的丽萨·赫尔佐克所关注的重点话题。在《拯救劳动:AI时代的呐喊》一书中,赫尔佐克基于人类劳动分工的社会性这一基本特征,探讨了构建数字化劳动世界的必然性、必要性和责任担当。
  马斯克公布了一项在许多人看来令人兴奋的消息,那就是他的脑机技术接口公司取得新的进展,有望在不远的将来“实现大脑全数字化读写”,未来还可能与AI语言大模型联接。这一技术的初衷是为了给失明者送去了光明,但在利益的强力驱动下,高度发达的数字技术会否成为驱动劳动者透支的一个砝码呢?
  本书成书之时,AI和智能技术尚未出现爆发式发展,所以赫尔佐克的理论大多数只是基于数字化发展。赫尔佐克认为,在未来的数字化时代,一些工作岗位被冰冷的机器所取代,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分工模式受到削弱,看似减轻了繁重的劳动负荷,实际上割裂了劳动者之间的人际交流。这就好比原来两个相邻的工作岗位间可以通过眼神、肢体或语言进行交流,而数字化的切入,机器替代了相邻工作岗位后,劳动者工作时的人际关系形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封控”。赫尔佐克指出,“数字化组织的工作可能会使个人感到孤独,因为他们没有同事,而是独自面对笔记本电脑”,以及那些冰冷的机器。
  当下可见的是,AI和智能技术的发展,已经给传统劳动模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些地方开始使用无人驾驶车辆耕作,矿区大型矿车也引入了无人驾驶技术……另一方面,掌握自我学习能力的AI机器人,据称其学习能力已经超越人类,为此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对于这种任由资本驱动的发展深表忧虑。
  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认为,分工促进劳动生产力。作为工业化时代一大标志的劳动分工合作,确实大大促进了工业生产的发展。不过,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指出,“工业化时代实际上把个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物”。在以机器为工作中心的劳动生产模式下,个人实际上“不得不”跟上机器的节奏。赫尔佐克认为,“在经济体系中,将人贬低为单纯的齿轮的做法早已被接受”。原本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劳动者,被钝化为一个个只知道按部就班的“齿轮”。
  赫尔佐克指出,在数字化全面介入传统劳动分工模式时,有一个弊端很少令人注意,那便是“死抓小人物,放过大人物”。也就是说,在制订数字化劳动规则时,作为规则制订与监管者,其目光所至往往是基层一线,对于更可能导致决策方向性错误的管理者则有意语焉不详。
  按照赫尔佐克的逻辑理解:劳动不单单是为了获取报酬,也不是简单地重复程式化的动作,而在于劳动者彼此间构建的情感联系。自打人类诞生以来,分工与合作使得人类超脱于万物。而蓬勃发展的数字化技术,切断了传统劳动分工中所蕴含的社会性元素,将劳动变成情感“孤岛”。可以肯定的是,科学技术对传统劳动模式的冲击远非人类所能想象,而在赫尔佐克看来,科学技术应有所能也有所不能,人类的劳动权必须得到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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