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去“过不去”

齐鲁晚报     2026年02月14日
  《大马戏》 乌图禾 著 乐府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
  □宁不远

  乌图禾的首部短篇小说集《大马戏》写民国时期的乌鲁木齐,全书一共七个故事,大多用孩童、少年的视角打量世界。那种似懂非懂的眼光,把文本的空间撑得很大——语言单纯,但意味丰厚。书里充满了未竟之言,像是刚到嘴边又被风吹散。越是留白的地方,越能让人沉进去。
  爱孩子的父亲,心疼孙子的爷爷,一匹老马,用温柔眼神看小孩的骆驼……乌图禾写的是这些在角落里的平凡生命。写作者的内心得有多柔软,才能在那些看似粗糙的生活和人物之下,看到温柔的底色,看到被尘土包裹着的人性之光。
  写作的人老跟过去“过不去”。作家为什么总要往来处看?那还是因为,对“活着”有一份痴情吧。只有痴情的人,才会不停回头,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想从过去里找出一点光,照进现在。
  同样是人到中年才开始写小说的人,我懂这本书对乌图禾意味着什么。我懂写作对人生的托举,那差不多是一种重新建立秩序的方式。乌图禾用写作支撑起她的内在,也让读者在阅读中获得安静的力量。
  读《大马戏》的过程中,我时不时想,乌图禾是理想主义者吗?后来我觉得,她更像一个古典主义者。她相信传统、相信叙事的力量,也相信文字能够安顿人心。一个古典主义者在今天如何生活?也许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本来如此”地坚持一种朴素的方式。
  这些故事里既有成熟作家的眼力和想象力,也有她对“真”的笃定追求。《大马戏》里的七个故事都没有文体实验的野心,也没有要去“拗风格”的姿态。她只是老老实实地“我手写我心”,让文字自然流淌出来,又反复地锤炼、打磨。正因为如此,小说才有那种“不炫目但深情”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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