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含烟
从小就跟着奶奶生活的我,童年尤其是学龄前的许多个夏季,是在上海度过的。闭上眼睛一回想,绿油油的鸡毛菜和鲜亮亮的草莓立刻呈现在眼前,清晰得似乎能闻到菜的清新,舌尖也有了草莓的酸甜味道。
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奶奶,提了竹篮子,拐过几条街巷,去菜场买菜。除了白菜、萝卜、西红柿们,鸡毛菜是每次都要买的。因为这个菜不只价格最便宜,还是小姑和小姑夫的最爱。当然,后来我也被培养得非常爱吃,尤其是在听到小姑妈说,共和国的开国总理周恩来先生最喜欢吃这个菜后,立刻,这个菜也成了我的最爱,直到我工作后首次出差去成都邂逅了空心菜。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绕道到另一条小街,去买草莓。
说实话,买鸡毛菜的过程,已经模糊了。而如何把草莓们领回家的经历,那可是清晰如昨。草莓们是被放在如小笼屉状的容器里,这个容器至今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有的是草编的,有的是竹编的,也许该称作“筐”吧?但,它的形状与我们北方的筐是截然不同的,叫“屉”倒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因为,草莓是一个个像馒头样被摆放在“屉”中,每个屉里就一层草莓。装满了草莓的“屉”们很整齐的一个摞一个,很像食堂里在蒸馒头。最顶上的屉则盖着绿油油的叶子。
每次,奶奶都不会买很多,就一屉。小心翼翼的帮着奶奶把草莓一粒粒捡到篮子里,那份快乐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
写到这里,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在瞬间都被那种称作“甜蜜感”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宿舍院的传达室也是个小商店,走到那里时,奶奶会给我1毛零钱,让我去买两块“奶油冰砖”。这可是当时最高档的冰棍了。
回家后,奶奶去洗草莓,我则去碗橱里找出那只有着漂亮纹路的玻璃大碗,还有那只不锈钢的长把勺子。把冰砖的包装打开,放在玻璃碗里,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轻轻的戳呀戳搅呀搅,嘴里还像孙悟空从耳朵眼里掏出金箍棒时念咒语“大大大”一样,不停地念叨着“化化化”,恨不得冰砖立刻化开。其实,要想口感最好,冰砖不要完全化开。把洗干净了的草莓们放进去,让红艳艳的草莓们,完全沉浸在飘着奶油香的冰砖融化物中。
想想吧,红艳艳的草莓,浸染在白白的奶油中,色香味俱全的“冰激凌草莓”,其魅力,如何能不让馋嘴的我不顾吃相大肆饕餮呢。
风卷残云般,冰激凌草莓就全填进了我的小嘴里。奶奶则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然后,和奶奶一起择鸡毛菜,中午的餐桌上一定会有或清炒或蒜蓉的鸡毛菜。
很怀念有祖母陪伴,还有鸡毛菜和草莓同行的童年夏季,那是我人生最甜蜜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