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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05月04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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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高
夜深了,我从大哥厚厚的遗稿上抬起发涩的眼睛,拉开书斋半掩的门,慢慢地走进了静静的小院,走进了沉沉的夜。
明天是母亲的祭日。我独自面对这静寂的夜,面对这高远迷蒙的星空,一种莫名的孤独猛地袭上心头。让心融入沉夜,让情思飞向遥远,在冥冥之中去找寻那早已失落的梦,去追寻那刻骨铭心的爱。
老人们常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这满天的星斗中,哪一颗是父亲、母亲?哪一颗是哥哥、姐姐?妈妈,你离去33年,想不想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你夜里还是那样狂咳不止,吐血盈碗吗?大姐,你是不是还经常怕你的弟弟没有鞋穿,连夜赶纳鞋底?大哥,你的诗稿已经整理过半,有的已经发表了,你看到了吗?二姐,你最疼的小儿子去年考上了南大的研究生,研究的正是你喜欢的中国哲学,你知道吗?每到星期天,他都到灵谷寺为你烧香,他想你呀!
父亲,为了我们,你付出了一辈子心血。你虽然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字不识,穷困一生。但你的韧性,你的无私,你的骨气却是十里八村人人皆知的。要不在你离去时,怎么会有前后几个村庄好几百人自发地为你送行!村里哪个不知道你给生产队卖瓜,却自己掏钱买瓜解渴的事?哪个不知道我们全家几天见不到一粒粮,我和姐姐饿得直哭,而堂屋里堆放着生产队的一万多斤籽种,你连一粒都不许动的故事?哪个不知道你自带干粮瞒着儿子,到儿子工作的地方去了解做乡长的他是否清廉,是否尽心为老百姓办事?父亲,你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广袤无边。在儿子心里,你是天上那颗最亮的星。
妈妈,你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你年幼丧母,逃荒要饭,中年得病,苦药常浸。正是因为生活给予你的爱太少,你才懂得爱的珍贵,将满腔的爱都给了我们。你40岁生我,视我为掌上明珠。热了,怕烫着；凉了,怕冻着。你宠我,7岁才给我断奶。我至今仍记得放学回来要奶吃的欢乐。我永远忘不了我离家到外地上学的那一夜。那天,你正犯病,发了一天的烧,吐了大半夜的血。天要亮时,你硬撑着爬起来为我打点行装,准备吃的,最后虚脱在锅灶旁。妈妈,我欠你太多,你生我养我,我还没来得及尽孝,你却过早地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也许你很平常,但是在儿子心里,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大哥,你从18岁当乡长,到63岁去世,为人民的事业奋斗了近50个春秋。你勤于公务,为政清廉,刚直不阿,心怀百姓。你善于学习,虽然只读了一年半的私塾,却学富五车,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能写一手好书法。烈士陵园里,你撰写的碑文千秋永在；展厅中,你的书法作品令观众驻足留连。你费尽周折,冲破阻力成立的诗词组织仍在活动；你领头编撰的六修义门陈氏族谱已经发行。大哥,你不光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的良师。
爸妈哥姐,你们都走了,到那个既无烦恼,也无痛苦的天国去了。你们给我的爱已在我身上生根、开花、结果,使我面对这纷纭的世界,坎坷的人生,乐观旷达,游刃有余。我会想着你们,念着你们,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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