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农村丧俗讲究繁多,很多都令人反感,但在几千年的丧俗历史面前,人类终究还是敬畏的。
□肖如
最近听到这样一件事:在老家有这么一户人家,家里三个女儿皆已出嫁多年,家中老人也都已去世,现在老家只剩下两处老屋。忽然有一天,三姐妹接到电话,得知老家要拆迁改造,自己家的老屋正好在拆迁之列,要她们赶紧回家来办手续。她们一合计,这是好事啊,自己家的老屋虽然时间久了些,可面积真不小,如果是按照面积补偿的话,那补偿金还真不是个小数。
姐妹仨兴冲冲地回到老家,其实如今老家与她们的关联真是微乎其微,家里已没什么亲人,除了偶尔回来给爹娘上坟,她们很少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她们是在这里长大成人的,望着老态龙钟的老屋即将被拆除,她们的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留恋的。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签字认可时,出了岔子。本家的一位堂兄站出来说,如果她们三个都在上面签字的话,他也要签,因为这处老屋也有他的份儿。
这让姐妹三个感觉很诧异,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与你有关系吗?话虽如此,这位堂兄既然提出这个要求,也自然有他的理由。理由就是当年他大爷(也就是三姐妹的父亲)出殡时,是他摔的盆。
他这一说,大姐想起来了。当年父亲去世,因只有她们姐妹三个,女婿又不能上前,所以这摔盆的事都无人来做。而在习俗中摔盆却又是丧礼中很重要的一环。所以族中长辈按照习俗从同姓亲族中选了血缘最近的堂侄子来摔。
按照旧例,摔盆是家中长子摔,长子不在则长子长孙摔,无长子、长子长孙则次子,若无次子以其他各子长幼轮序、嫡庶轮序。
可是就算你摔了盆,就能来与我们平分补偿金吗?这不公平,在法律上也说不过去。姐妹三个不服——养老送终是我们的事,你只是代为摔了一下盆,走了一下形式而已。
可在老家人眼里事情却不是这个样子。所谓摔盆,摔者谓之“孝子”,按旧例,可以继承死者的大部分家产,当然继承别人遗产的同时也要尽“儿子”的义务。可是老人家一直住在三个女儿家里,去世了才叶落归根,义务无从谈起,权利却要来争抢,也难怪姐妹三个心有怨气。可堂兄这边也是委屈,如果争不到一点补偿金,他在村里也难堪,那是白给人家当“孝子”使唤了。
最终,在长辈的调解下事情得以解决,兼顾法律与习俗,三姐妹与堂兄都退让一步,堂兄得到了让他满意的补偿,三姐妹也没损失多少,双方皆大欢喜。
一场习俗与现代的较量就这样悄然落幕。虽然,如今在农村丧俗讲究繁多,很多都令人反感,但在几千年的丧俗历史面前,人类终究还是敬畏的。习俗就在那里,令你不得不从。这也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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