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仪
《潜水钟与蝴蝶》是世界顶级时尚杂志——法国《ELLE》总编辑让—多米尼克·鲍比的自传。1995年12月8日,春风得意、风流倜傥的让突发脑中风,陷入深度昏迷。20天后,当他苏醒过来时,却已经是全身瘫痪,唯一能动的是他的左眼皮。但是,他依然有意识、有思想,能够回忆和想象。
他的康复医师们,以极大的耐心和爱心照料着他,并克服重重困难教会了他如何“交流”。方法是这样的:护士按照字母的顺序一个一个地念,当念到某个他需要的字母时,比如L,他的眼皮就眨一下,护士在笔记本上记下L,然后继续,再记下下一个字母,直到拼成一个完整的单词,比如,love。就这样,一个字母,一个单词,拼成一句话,让用这样的方式在护士的帮助下写成了这本书,全书4万字,每一个字都包含了无限的艰辛。
他全身瘫痪,沉重地如同一个潜水钟,困在深海里,动弹不得,但他的心灵却如同轻盈的蝴蝶一样自由飞翔。
1997年3月9日,本书法文版出版两天后,让去世。带着对世界、对生命、对家人无限的留恋,去了天国,在那里,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将如蝴蝶般轻盈飞翔。
书我没有看。我看的是根据此书改编的同名电影,2007年获戛纳大奖,107分钟,中文字幕。说真的,没有一部电影让我看得如此辛苦,如此压抑,如此心疼,却又如此震撼和感动。影片结束时,我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为命运的无常,为生命的脆弱,为一个人精神的坚强。
让患的不是普通的脑中风,是罕见的血管闭锁症,全世界都束手无策。面对这样的命运,除了接受,别无他法,而痛苦的,除了他自己,还有他的亲人。他白发的父亲对他说,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然后老泪纵横。父亲早已写好了遗书,留了遗产给让,然而,让却比父亲走得更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是我苍白的文字可以表达的。电影中,许多的细节都令人感动而温暖。瘫痪的让坐在轮椅上,工作人员将他送到沙滩上,他的三个孩子在海边玩耍,玩一会儿就跑到父亲身边,亲他一下,抱他一下,尤其是他的小儿子,深情地亲了父亲紧闭的嘴唇,然后流着泪依偎进了妈妈的怀里,让人心酸不已。为什么,上苍要让他承受如此的痛苦?
我的妈妈是一名康复医师,几乎每天都接触到中风偏瘫的病人。我曾在妈妈诊室里,看到过偏瘫病人,手不能动,嘴不能说,让,比他们还痛苦。他全身不能动弹,但他却头脑清醒,这比植物人要痛苦百倍。影片中有个镜头,让被绑在电动起立床上,一个苍蝇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并试图爬进他的鼻孔,他在心里无助地喊道:“谁帮我赶走这个苍蝇啊?”然而,没有人能听到他内心的呼喊,他只能任凭苍蝇在鼻尖上恣意飞舞。看到这里,我的心真是疼痛极了,能够伸手把苍蝇轰走,也是一种幸福啊。可是,又有多少人能体会这种幸福,珍惜这种幸福呢?
让的故事让我深深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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