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4日,大马士革一名女子手持阿萨德的海报参加集会。 新华/法新
当美英法的导弹在大马士革炸响后,很多媒体都将其解读为大新闻,并预测中东大乱、美俄正面碰撞的可能性。但事实上,在本次化武谜案发生后,美英法打击叙利亚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空袭本身是在意料之中,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这次打得是否“认真”。
一个惊人但往往被人忽略的巧合是,去年4月,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就曾对叙利亚动过一次武。2017年4月4日,叙利亚伊德利卜发生了所谓的化学武器袭击平民事件。两天后的4月6日,特朗普以惩罚叙利亚政府使用化学武器为由,下令美军对叙利亚两个机场发射了近60枚战斧导弹,让世界一度嗅到了美俄核大战的火药味。
但后来的发展证明,此次打击仅仅是一次孤立事件,特朗普在扔过战斧、对叙利亚“聊施薄惩”后没了下文,叙利亚和俄罗斯也选择性地忽略这个事件。叙利亚战局此后依旧按向政府军有利的方向发展,美国呢,则权当没看见。
2017年这场被迅速遗忘的风波,为本次危机带来了一个启示:此次叙利亚化武危机,美国联合盟友动武不是问题,问题是到底会大打还是小打。如果仅仅像上次一样扔几枚导弹,估计俄罗斯和叙利亚不太会做出激烈的反应。毕竟眼下叙利亚战局对政府军极为有利,叙利亚在美国人那里吃点小亏,立刻会在反政府军那里补回来。最后的结果可能是美国借机帮助反对派武装退守“河东”地区,给战局带来新的再平衡。
但万一美英法真的大规模开打,大事就真来了。
目前,美俄已经形成战略对抗之势。而俄罗斯利用帮助叙利亚打击ISIS,不但强化了俄罗斯-伊朗-叙利亚轴心,更掌握了中东的主动权。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美国在中东的失势,如果特朗普决心利用此次危机,铁了心通过打疼叙利亚以遏制俄罗斯势力的蔓延,那么素以强硬闻名、并且将民族主义作为旗帜的普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做出进一步反应。而这个反应是什么呢?套用俄罗斯驻联合国大使涅边贾12日的警告,“不排除一切可能,包括俄美开战”。
当然,以特朗普及其幕僚近期的表态看,美国真心大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空袭过后,特朗普在白宫外交办公室表示,“我命令美国武装部队,对与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的化武目标进行精准打击……空袭将持续到叙利亚政权停止使用化学武器为止。”
注意,这段话看似强硬,实则可以做双重理解:第一,你不放弃化武,我就不停手。第二,你只要放弃化武,我就停手——而这第二层意思,与奥巴马时代化武危机发生时立誓推翻阿萨德政权的目标已经差出了十万八千里。至于啥叫“叙利亚政权停止使用化学武器为止”,这标准还不是他特朗普说了算?
而马蒂斯的表示更有意思。这位美国防长说,“美国关心的是确保任何打击行动尽量避免无辜平民死亡,在战略层面上这是我们避免事件升级的方式,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确保避免无辜平民死亡”,也就意味着小打。“避免事件升级”则显然是怕与俄罗斯正面开战。
把两位的声明联系起来看,这意思就再明白不过。这是在跟俄罗斯人打招呼呢——我们只是应付个差事,俄罗斯你别当真!
事实上,《纽约时报》4月14日披露的“内幕”就揭了自家的老底:特朗普嘴上很强硬,但实际上他下令实施的打击行动是非常克制的:虽然美国官方声称没有事先通知俄罗斯,但法国却表态,已经提前与俄方沟通。一位叙利亚官员更是称,感谢俄罗斯发来的警报,遭受空袭的地点已于数日前完成疏散。由此观之,美国一直精确算计着俄罗斯可能的反应,演了一出“高举轻放”。
只不过,有道是刀枪无眼,擦枪尚且容易走火,何况还开了枪?从俄罗斯第一时间的回应看,俄方依然将美英法此次军事行动解读为“对一个核大国的侮辱”。由此观之,美英法“开枪不走火”的如意算盘是否真能打成,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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