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记传奇·过河卒
2015年05月17日 来源：
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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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公子熊心,反秦复楚风波再起。 漫画/徐进
文/郑佳豪、刘新
这一日,项羽在虞姬的陪伴下走街串巷,体恤民情。怔忪间,天慢慢阴沉下来。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逼近。
“变天了,快收摊!”有或近或远的叫喊声。
反应快的又大喊:“不是下雨,大家快看天上!”
只见刚才还明朗的天空已被密密麻麻的雁群占据,地上陷入短暂的黑暗。
“少将军,快看!大雁腿上有布帛!”虞姬眼疾,发现异样。项羽自然也看见了,顺手拿过弓箭,“嗖”的一声过后是悲切的雁鸣。差遣随从捡拾来大雁,雁腿上果然绑有红色的布帛。
近看布帛,项羽蹙起了眉头:“这是楚国的布帛。”历史上的楚国地处南方,主火,守护神兽是朱雀,因此楚国人崇红,所织布帛也与旁处不同。
虞姬拆开布帛一看,只见上面用炭墨写着“摽有梅”三字,下面是一首楚歌: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胖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佳日!
摽有梅,倾筐堲之。求我庶士,迨其无光!”
“先回府再做计较吧。”项羽看着惊吓不已的虞姬说道。虞姬摆摆手,思索片刻,说:“这可能是一封求援书。”此地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虞姬便随项羽一同回府再议。
“这歌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府里众人也在思考。
而这个布帛上所含的隐秘,虞姬已经解出来了。她将项羽拉到无人处,对他说:“我已经知道这歌里的意思了。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你再在范增面前说一遍。”侧睥到虞姬开核的嘴唇,感受着她口中呼出的气息,项羽有些面红耳赤。
听完虞姬的分析,项羽如何不知,虞姬这是在为他拉拢人心。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赞赏虞姬的才智还是该感动于她的倾力相助。先前的狎昵情思倒是消弭了。
厅堂之上,项羽娓娓道来:“这楚歌《摽有梅》本是求爱诗歌,却硬是被改得如此焦急,说明求助方的处境十分险恶。关键之句‘迨其胖兮’,这一‘胖’字别有暗指。一个胖字解开来,就是‘月半’或‘半月’。再看后面的诗句‘迨其佳日’,‘佳日’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上癸之日,正是‘浃日’,‘佳日’就是‘浃日’之谐音,指的就是今天,也就是求助方在今天遭遇了祸事。‘迨其无光’,无光自然是无月,无月则近晦,二十天之后是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求助方是希望在那一日前展开救援,他只能支撑二十天了。”
范增看着项羽,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解得有理啊,少将军真是才思敏捷,佩服佩服!”闻讯赶来的刘邦从门外拊掌而入。
礼罢坐定,众人又讨论起方才的话题来。
“不知求救的人是谁?”刘邦明知故问。来之前,张良已经告知他,发出求救信号的人十有八九是楚王后裔,公子熊心。
项羽瞥了刘邦一眼,说道:“楚怀王之孙公子熊心。”
项梁接着说道:“吾辈遍寻公子不得,竟不知公子沦落险境。”
众人商定解救公子熊心之事。刘邦随声附和。
不日,项羽携虞姬行于乌骓马上,项梁差人将其叫到面前。
“叔父!”项羽来到近前,立刻翻身下马,拱手作揖。却见项梁身边多了一位锦衣青年,正怔怔打量着虞姬。此时的虞姬虽是一身男子打扮,但头发披散,又无刻意掩饰,反而越发清丽动人。
锦衣男子显然已看出虞姬的女儿身来,愣了一下,不由问道:“这位是……”话没说完,就被项羽瞪了一眼,道:“这是我故友虞子期,你是谁?”
锦衣男子被吓得后退半步,却听项梁喝道:“籍儿,不得无礼,这便是怀王之后,公子熊心!”
他就是公子熊心!虞姬悄悄打量着,不由暗暗摇了摇头,太瘦了,可怜身份如此尊贵的楚王孙,竟在秦朝过成如此田地。然而,之后呢?之后会好吗?做平凡人尚能寿终正寝,王侯却大多称孤道寡。命运的车轮滚滚而过,一个人的际遇实在是不值一提,此时熊心虽然被奉为上宾,日后更被尊为天下之主,只是最终结局呢……
项羽自知莽撞,还是范增上前为他解围:“我家将军性子豪爽,不拘小节,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熊心受惊不轻,此刻心头甫定,面色也是有些阴晴不定,但终于还是勉强笑道:“少将军威势凌人,不愧是项燕大将军的后人。”
众人又打了几个哈哈,把这件事就这么圆了过去。
因着熊心对虞姬的特别关注,接下来的日子,项羽完全没给熊心接触虞姬的机会,就连晚上去项梁处议事时,都坚持带了虞姬过去。虞姬抗争无果,只好扮成侍卫,一脸纠结地跟着。
一日,项梁见此状,不由一愣,随即笑着看了虞姬一眼,道:“你俩这是谁保护谁?”虞姬面上一红,好在项梁仅此一句,并未再多说,范增来了之后,话题很快就转到陈胜、吴广的死讯上来。
“此事当真?”
“消息已经确定,吴广死在部下田臧手上,陈胜则死在车夫庄贾手里。”项梁以有些嘲讽的口气说道:“哼,都是自己人下的手!”
范增沉默半晌,道:“不知道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攻秦,立楚!”
“熊心?”范增点点头,道:“秦灭六国,楚国是最冤枉的,而怀王之死更是冤中之冤,所以楚南公才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说法,熊心既然是怀王之孙,尊奉之,正可以用以凝聚人心。”
“立他?”虽当初是自己主张相救,但这日见过公子心,对尊其为王之事,项羽显然不屑,“叔父起兵反秦,披坚执锐才有今日,陈胜首义,让他一让也就是了,如今陈胜已死,天下自当以叔父为尊!熊心什么也没干,奉为上宾保他平安也就够了。”
“不然!”范增道,“将军若是如此,恐怕就是下一个陈胜吴广!陈胜、吴广之败,不只是因为手下的出卖,而是因为他们名为张楚,却自己称王,根本不能将人心完全凝聚起来。如今天下,大秦灭亡是命数不假,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聚集起全楚地的人心,根本不可能彻底打败他们!”
项梁闻言一笑,未置可否,他忽然转向虞姬,道:“姑娘如何看?”
“我……”虞姬正百无聊赖,忽地听到有人问自己,连忙打起精神,道:“我觉得范增先生说得对。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但是如果大家今日你称王、明日我称王,力量就分散了,那么最终得利的恐怕还是大秦!”
“好!”项梁本是随口一问,见虞姬说得精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暴秦未灭,何以王为?六月,遍聚天下英杰,复楚尊王!”又道:“籍儿,你平日里对熊心尊重点儿,不要让人觑了漏洞,说我们只会做表面功夫。”
项羽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虞姬,最终还是没说。
之后,项梁便开始准备复楚尊王的相关事宜,其间刘邦被雍齿拒之丰县门外,攻之不下,只好率领一百余骑来此求援。项梁大手一挥,拨给他十个五大夫将和五千士兵,再加上这时候刘邦得到张良相助,这才终于打败雍齿,重新占据了丰县。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六月,天下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陈胜败亡的消息,人心不定,惶恐不安,因此项梁重新尊立怀王之孙为楚怀王的消息一出,各路义军立刻应者如云,反秦战争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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