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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德杨与希纳初遇时的合影。
张文 编译
初识:
都是呆呆的个性
2009年,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受训15个月的德杨前往阿富汗。
部队根据每个新兵的性格分配了不同的受训犬。希纳有一点呆呆的,很安静,德杨的性格也是如此,于是,他俩被分到一起。
德杨用手、手臂以及一个勺子来指挥希纳。他走在队伍前面,希纳在更前头。那时德杨19岁,看起来却像个12岁的孩子,连胡子都没长出来。上战场这事,把他吓坏了,和希纳的训练让他觉得像是在成年期上了一堂速成课。
希纳是一个排雷高手,它被训练识别300种以上不同的爆炸物,如果在巡逻时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它会躺下通知德杨,接着德杨会通知爆破专家。他们必须信任彼此——身后有十几二十个海军陆战队员,任何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战场:
一起经历生死
马尔贾之战是德杨生活的转折点。这是2001年阿富汗战争以来,美军在阿富汗发动的最大规模攻势。
在马尔贾的第一周,德杨失去了好几个好朋友,其中一个是他受训时期的室友,只有23岁,是个棒小伙。当找到室友的遗体时,德杨崩溃地抱着希纳哭了起来。
后来,德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拿起来福枪到了厕所边,坐在那儿试图平静下来。这时,躺在角落里的希纳看到了他。它就像卡通片里那样把耳朵竖起来,咧开嘴似乎微笑着,用力地摇晃尾巴摆动着整个身体,就像看见了一块肉那样兴奋。
德杨带着眼泪笑了起来。他觉得,在那个阶段,只有希纳和自己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他离开厕所,放回枪,专心工作。
分别:
记忆挥之不去
很难解释从战场回来后,人的心理会变成什么样。就算是开车回家,德杨也觉得奇怪。四周放着时兴的音乐,路上跑的都是新款车,各种没见过的店铺也开起来了。“那种感觉,就像你离开座位去买爆米花,却错过了电影最精彩的部分。”
回家三天后,德杨就结了婚。他忙着享受新婚的喜悦,这就像在他的阿富汗经历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但是,德杨并没有很好地照顾自己的心理,他没能处理好过去,让自己从战场上真正回来。几个星期后,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向他袭来。在家里,德杨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只有和战友以及老兵呆在一起才会感觉自在。他做噩梦,在很多个夜里蹲在卧室的角落里哭泣。
接下来的四年,希纳一直在德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是他知道,随着时间过去,他们重聚的希望越来越渺小。
重逢:
嘿,伙计,你还好吗?
有一天,德杨在学校里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女人问他:“德杨先生吗?我是戈弗雷太太,你想要收养你的排雷犬吗?”德杨想都没想,就立马说了好。
那是2014年4月24日。开车去接希纳时,德杨心里翻江倒海,当希纳出现在面前时,他又有些笨拙——就像站在舞池里的高中男生。他跑上前去,跪下来拥抱希纳。希纳也冲上来舔德杨的脸,它仿佛在说:“嘿,伙计,你还好吗?”
德杨说,这是除了结婚和做父亲之外,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就像在那天,过了一辈子的圣诞节。”
希纳虽然能给他支持和安慰,但不能挽救他的婚姻。2015年6月5日,德杨离婚了。他有三个女儿,希纳立即喜欢上了她们,女儿们也很爱它。她们给它涂指甲,给它鞠躬。在希纳回来之前,小孩的哭声会让他感到惊恐。接回希纳后,如果女儿们哭了,德杨会坐在沙发上,把前额靠着希纳,抓着它的耳朵深呼吸。渐渐地,希纳只需要在一旁就好了,德杨也逐渐应付得了哭闹的场面。作为一个父亲,终于能够照顾女儿,这让德杨觉得自己从牢笼里走了出来。
相伴:
一直在你身边
德杨现在是美国人道协会的军事代表,他前往美国各地,致力增强人们对于士兵和训练犬重聚的意识,以及宣传训练犬对于患有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的军人来说有多重要。这份工作对于德杨自己来说也是一次治疗。“军队教会了我们如何穿上军装,却没有告诉我们应该怎样脱下它。”德杨说,之前他没有想过能够讲出自己四五年前在阿富汗的经历,但是慢慢地,他也能够向其他老兵敞开心扉。
希纳现在很健康,尽管前爪和屁股都有些毛病,它毕竟平安地从阿富汗回来了。德杨觉得,毫无疑问希纳也有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他认为,希纳也有很多它不喜欢的回忆,它会做噩梦,发出呜咽声,在睡梦中会跑起来咆哮。但是,希纳一直支持着德杨,他们一起去健身,去上学。德杨所在的大学还想在他毕业的时候,给希纳也穿上长袍戴上方帽。
现在,希纳9岁半了。狗的寿命一般是十一二年。德杨已经开始面对希纳很快会离开的现实,他练习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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