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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建华
母亲给我留下了一笔很珍贵的遗产,这笔遗产不是金银首饰、珍珠玛瑙,也不是青铜瓷器、古董文物。母亲留给我的遗产是一些民间俗语,我始终认为正是这些永远烙在我心里的老一辈通俗易懂、有情有爱有哲理的俗语,使我真正懂得了做人处世所要遵循的道德原则和行为规范
母亲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没有上过一天学,是个整日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教育孩子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用从父辈那儿听来的俗语。记得小时候母亲对我要求十分严格,要坐有坐样,站有站样,其理论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刚上学时,母亲看着想睡懒觉、赖床不愿起的我,在催促起床时,往往会说上一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俗语。十几岁时,我对一些传统的手艺很感兴趣,学过木工、瓦工,自己做了个土钻,学着锔过瓦盆锔过缸,还弄了个铜烙铁,学着焊铁壶和搪瓷缸子搪瓷盆。看着我成天瞎鼓捣,母亲虽然明里不说多么支持,可零花钱却明显比以前给得多了,为我增添工具提供了条件。这时,母亲说得最多的俗语是“技艺多不压身,贱年饿不死手艺人”。每当我这一样还没练好,就又开始学另一样时,母亲就会用不能“这边没死那边就托生”,提醒我无论干什么都要有长性,要学一行钻一行,才能学会一行。
母亲心地善良做人本分,待人热情有礼,挂在嘴边的话老是“忠厚老实传家远”,常说“吃亏是福”,“人只有害病死的,没有吃亏死的”。始终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总想着别人对自己的好,时常教育我说“知恩不报枉为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且,母亲从不笑话人,最忌讳的是“恨人有,笑人无”,说“人不到88,别笑话别人瘸和瞎”。
对于交朋友,母亲的俗语就更多了。什么“不能剜到篮子里就是菜”,不能“满眼是朋友”。“不孝之人不可交”,“宁交双脚跳,不处眯眯笑”。由于母亲为人处世十分低调,所以每当听到我张狂说大话时,母亲就会说“宁吃过头饭,别说过头话”。“马大骡子大值钱,人大了不值钱”。最让我难忘的是母亲总是要我用自己的短处与人家的长处相比,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草棒竖起来有高低”。
母亲很要强,凡是自己能做的事就不愿麻烦别人。对此,母亲说的俗语是“求人不如求己”,“人不求人一般高,水不下滩一掌平”。即使是家中遇到再大的困难,甚至是面对灾难,母亲也会用“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安慰自己。
虽然母亲所说的俗语都是一些世人皆知的老俗语,正如同衡量社会进步的标准不在于生产什么,而是在于用什么办法生产一样,衡量人接受真理的缘由也不在于是什么道理,而更在于是谁传授的道理。母亲是人生的第一任老师,也是最亲最值得信任的人,对我来说母亲的话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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