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提前批“两重”建设项目清单下达
记者从国家发展改革委了解到,为进一步扩大有效投资,国家发展改革委已组织下达并加紧实施2026年提前批“两重”建设项目清单和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
“两重”建设方面,共安排约2200亿元,支持城市地下管网、高标准农田、“三北”工程、有效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等领域的281个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方面,安排超过750亿元,重点支持城市更新、水利、生态保护修复、污染治理、节能降碳等方面的673个项目。
据新闻联播
新年见新潮
元旦假期,游客在山东乐陵影视城景区观看表演(无人机照片)。
当新年第一缕阳光照亮神州,涌动的人潮、升腾的烟火与忙碌的生产线,共同绘就了一幅热气腾腾的开年图景。从北国的冰雪盛宴到海南的购物狂欢,从商圈中的人间烟火到港口的灯火通明,多元、融合、创新的生产消费新潮,生动注解着中国经济的内生活力与澎湃动能。 新华社发
元旦假期大家都去哪玩?大数据分析来告诉你
冰雪游、温泉微度假成出行首选
沉浸于乐园狂欢、陶醉于自然奇观、探索特色城镇、享受域外风情……游客以各自喜爱的方式,开启2026年第一场旅行。
元旦假期,大家都会去哪里玩,有哪些消费热点?中国移动梧桐大数据平台基于AI技术结合假期客流趋势做出的大数据分析显示,今年元旦温泉微度假、冰雪游、避寒游成为假期出游消费主旋律。进入冬季以来,全国重点温泉度假区、温泉场馆客流量持续攀升。
“跨年游”成热门
全国多地举办了丰富的跨年活动,吸引了众多海内外游客。马蜂窝目的地研究院副院长王晓雪介绍:“用充满仪式感的方式迎接新年,已成为众多年轻游客的首选。近半个月‘跨年好去处’相关搜索热度环比增长150%。其中,本地及周边短途游占比达73.4%,惬意的跨年游持续风行。”
“2026年在石景山游乐园参加跨年活动,仿佛找回了儿时迎新年的记忆。”北京90后杨欣说。
氛围感十足且活动丰富的主题乐园是年轻人跨年狂欢的热门目的地。石景山游乐园市场部负责人屈莎莎向记者介绍:“乐园的跨年活动丰富多彩,有非遗打铁花、城堡焰火秀、音乐舞台表演、梦幻星光花车巡游、新年倒计时等,园区还会定时人工降雪,为游客营造浪漫的跨年氛围。”
来自浙江杭州的游客陈云亦分享:“早就计划去上海迪士尼度假区跨年,和好朋友一起在童话世界里倒计时,看烟花秀,感觉特别有纪念意义。”
“自电影《疯狂动物城2》上映以来,上海迪士尼度假区相关产品预订出游人次同比增长超过30%。度假区再现了电影中的场景,有丰富的互动和精彩的烟花秀等,成为众多亲子游客和影迷跨年游的热门选择。”途牛旅游网副总裁齐春光如是说。
据了解,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广州长隆旅游度假区、珠海长隆国际海洋度假区、北京环球度假区、上海乐高乐园度假区等都是受游客喜爱的主题乐园。王晓雪介绍:“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将冰雪艺术与火热激情完美融合,独特体验使其搜索热度环比增长300%。”
飞猪数据显示,2026年元旦的跨年游氛围愈发浓厚,包括跨年演出、烟花秀、灯光秀等跨年游相关玩法的搜索热度同比增长58%。
齐春光告诉记者:“跨年演出成为驱动旅行的重要引擎。白天逛展、探店、打卡城市地标,夜晚在演唱会中迎接新年,这种‘白+黑’的充实安排深受年轻人欢迎。”
“微度假”受欢迎
远离喧嚣、拥抱自然也是一些游客元旦度假的热门之选。气候温暖、风景如画的涠洲岛、南澳岛等南方海岛,成为许多人新年度假的目的地。
目前正值观鲸佳季的涠洲岛,在马蜂窝上的搜索热度同比增长156%,许多游客期待以观鲸的方式留下新年独特记忆。“在涠洲岛的海边,看着鲸鱼跃出海面,迎接新年第一缕阳光,这种与自然共鸣的瞬间无比珍贵。”摄影爱好者王杰很早就开始谋划自己的观鲸之旅。
“在开封万岁山穿上汉服,和伙伴们一起完成任务,就像穿越到了武侠世界,特别的元旦旅游体验,令人难忘!”河南郑州游客王子轩说。一批拥有“沉浸式体验”“微度假”“高性价比”等标签的特色城市脱颖而出,成为元旦出游的新兴目的地。
飞猪旅行运营经理沈艳宇介绍:“元旦假期,吉林通化凭借优良雪质与亲民价格,吸引大批滑雪爱好者；河南开封万岁山景区沉浸感很强的互动表演,让武侠迷们直呼过瘾；可亲手制作瓷器、深度体验非遗文化,使江西景德镇的旅游热度持续攀升。”
一些网红城市和县域小城持续出圈,元旦出游热度增长迅速。齐春光告诉记者:“泉州凭借簪花、古厝夜游、闽南小吃等,受到更多年轻游客青睐,近半个月的搜索及咨询热度环比增长超过5倍；荔波、腾冲、上饶等目的地近半个月的搜索及咨询热度环比增长超过3倍。安徽广德凭借在社交平台上火爆的‘广德三件套’——炖锅、奶茶、桃酥,成为冬季旅游市场的一匹‘黑马’,吸引了许多为美食而来的游客。”
出境游更便捷
来自广东深圳的游客吴芊说:“2026年和家人在澳门迎新年,光影节很有设计感,我们乘坐光影巴士,欣赏澳门流光溢彩的夜景。”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不少游客通过拼假的方式选择出境游。“中国香港、中国澳门领跑元旦出境游市场。香港冬日嘉年华、明星演唱会、澳门国际光影节等限定活动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氛围,香港迪士尼乐园、香港维多利亚港、澳门大三巴等经典地标景观焕新,满足游客一站式多元化需求。”齐春光告诉记者。
“我和家人选择去新加坡迎新年,免签政策让‘说走就走’的出境游变得特别方便。”河北游客刘晓辉说。
据众信旅游集团媒介公关经理李梦然介绍,在出境游目的地选择上,短线度假游凭借温暖气候、便捷的航班及免签政策,叠加丰富的海岛体验成为不少游客的首选目的地,2026年元旦假期出游人数较2025年同期增长58%。值得关注的是,受拼假游带动作用,出境游长线目的地也颇受欢迎,赴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出游人数较2025年同期增长310%,赴欧洲出游人数较2025年同期增长178%。
沈艳宇介绍:“飞猪旅行平台上国际租车预订量同比增长超过200%。阿根廷、尼泊尔、沙特阿拉伯等目的地预订量同比增长均超过4倍,中国游客探索世界的足迹不断迈向更广阔的地域。”
据新华社、央视
中国空间站更加美好 中国人登月更进一步
2026年,中国航天将带来惊喜连连
刚刚过去的一年,对我国航天事业而言,是不平凡的一年。长征系列火箭发射成功突破600次大关；载人航天完成“应急”壮举；中国人登月稳步推进；天问二号开启“追星”之旅……
新的一年,中国航天还将带来哪些惊喜?
航天员将在太空
驻留一年以上
距离地球400公里的轨道上,中国人的太空之家闪耀星河。今年,神舟从容再问天,还将有新的两批航天员神舟二十三和神舟二十四号乘组奔赴天宫,遨游星空,载梦远航。值得关注的是,神舟二十三号乘组将有1名航天员开展1年以上长期驻留试验,这在我国航天史上是头一次。从无人飞行到载人飞行,从一人一天到多人多天,从舱内试验到出舱活动,从单船飞行到空间站巡天,中国载人航天从无到有,用30年跨越了发达国家半个世纪的发展历程。航天员计划驻留一年,是中国航天人自立自强、创新超越的又一次生动写照。
粮草先行,今年太空“货运小哥”仍将如约而至,计划发射的天舟十号货运飞船继续为航天员提供充足的物资用品,保障各类空间科学试验任务,让这座太空国家实验室持续产出更多世界前沿科技成果,造福国计民生。
梦舟载人飞船
将完成首飞
为了飞出地球、奔赴月球,我国载人登月任务各项研制工作还将有序推进。长征十号火箭是登月“天梯”,新一代载人飞船梦舟是“坐骑”,今年我国将首次采用长征十号甲运载火箭发射梦舟一号载人飞船,开展无人飞行试验,完成梦舟载人飞船首飞。相比神舟飞船,梦舟飞船能承受住新一代火箭的巨大推力,将拥有更强的轨道机动能力、更大更舒适的舱内环境、更全面的生命保障能力,一旦首飞成功,将为有人飞行打下基础,未来可搭载最多7名航天员进入近地轨道,既能支撑载人登月任务,也能支撑近地空间站任务。
登陆月球,须先深入了解月球。今年,我国还将发射嫦娥七号,它肩负的重要使命之一,就是计划在月球南极着陆,开展环境和资源探测,探寻水的存在。一旦有重大发现,将有望揭开更多月球奥秘,探究如何在月球上有效利用水资源等问题,将为人类太空中生存发展提供新机遇。
月球是人类探测和前往火星的天然跳板。载人登月开启的是中国新的航天探索旅程,也势必为登陆火星等深远空探测奠定坚实基础。此前,中国首次实施火星探测任务,天问一号通过一次任务实现了火星“绕、着、巡”探测。今年天问二号将飞抵小行星2016HO3进行探测、取样并返回地球,又将拓展人类对浩瀚苍穹的新认知。
商业航天持续挑战
火箭可重复使用
作为新质生产力,自主、多元、高效的商业航天将进一步发挥灵活的商业发射能力,为我国卫星互联网星座快速组网提供核心运力支撑。根据公开发布的信息,今年,力箭二号等新型火箭将迎来首发,包括朱雀三号、长征十二号甲、双曲线三号等一批新型火箭持续挑战火箭可重复使用这一关键技术。挑战降本增效,更高频次、更大规模的商业航天发射将促进更大规模的星座部署,努力构建太空经济的长远未来。
坚持面向世界航天发展前沿、面向国家航天重大战略需求,把一个个任务结束的终点,当作接续奋斗的起点。2026年,中国航天人将以梦为马,再逐星河。 据人民日报
今年首个“超级月亮”今天将现身夜空
如何赏拍?相关专家来支招
2026年首个“超级月亮”将于1月3日18时03分现身夜空,届时只要天气晴好,我国公众日落后不久就可欣赏到一轮好似“瑶台镜”的“大号月亮”。
“超级月亮”指的是近地点满月。由于月球绕地球运行的轨道是一个椭圆形,因此月球与地球之间的距离会不断变化。当满月发生在近地点附近时,月球看起来会比平时更大、更亮。
中国天文学会会员、天津科学技术馆天文科普专家刘仲利介绍,“超级月亮”并不罕见,刚刚过去的2025年有3个,2026年则有2个,分别落在1月3日和12月24日,刚好一头一尾。其中,12月的“个头”最大,也是年度最大满月。
每当“超级月亮”现身夜空,总能激发人们拿起相机或手机记录的热情。那么,如何赏拍2026年首个“超级月亮”?
资深天文摄影爱好者钟奕提示说,以北京地区为例,月出时尚未日落,受夕阳光线影响,月亮并不会显得十分明亮。随着夜幕降临,月亮会愈加清晰、明亮。赏月无需携带任何天文设备,裸眼即可。
不同时段,月亮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月亮刚升起或即将落下时看起来最大,这是一种视觉错觉。月亮靠近地平线时,受地面参照物以及大气因素的影响,月亮会显得格外大,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因此,在月亮刚从地平线升起时观看,将获得最震撼的视觉体验。随着月亮渐渐爬升至中天,颜色也会从暖红色变为冷灰色。当月亮的地平高度达到整夜中的最大值,月光受地球大气层的影响小,月光会显得分外明亮。在整个过程中,月亮大小并没有发生变化。”钟奕说。
摄影爱好者如何拍摄出创意十足的月亮大片?“通常来说,无论是用相机还是手机拍摄,都需要中长焦段；镜头的焦距越长,月亮会显得越大。如果拍摄人物与月亮、景物与月亮相结合的画面,最好选择蓝调时刻,也就是在日出前或日落后的短暂时间段进行拍摄,此时天光尚存,人像、景物与月亮的光比不会太大,结合起来更为自然。”钟奕建议。
据新华社
巨型吊牌、密码锁都挡不住,网购恶意退货屡上热搜
买家“蹭穿”背后的平台困局
近日,一段视频再次把“网购恶意退货”的话题推上了热搜。尽管事件有了“反转”,但近段时间以来,“巨型吊牌防退货”“卖家给衣服上锁”等现象屡上热搜,这背后不仅反映出消费者权益与商家自我保护之间的博弈,且电商平台规则的制定也仍有完善的空间。
记者 孙佳琪 尹睿 报道
商家退货率高企
最终没有赢家
近日,一位自称商家的网友爆料,自己收到了已经卖出去15天且被人穿脏了的羽绒服,吊牌被拆下,衣服上也有多处污渍,退货时衣服口袋中甚至留有登机牌。视频中商家愤怒直言:“没见过这样的,真是活不起了。”此事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事件却有了最新“反转”,当事人苏女士回应称,供货商视频内容不实,自己从收货到退货仅7天,退货主要因吊牌断裂、怀疑衣物曾被二次销售。至于引发热议的视频,也并非商家发布,而是供货商在不知道消费者与商家已达成退款退货一致的情况下发的。目前相关视频已删除,苏女士因此事遭受“网暴”,目前已报警。
不管是商家多次售出退货商品,还是顾客“蹭穿”,以上事件都尚未有定论。随着此次事件的发酵,大家又开始讨论“七天无理由退换货”“运费险”等电商平台规则的合理性。
“这种现象从‘运费险’出来之后就逐渐开始了,再加上‘七天无理由’的售后保障,有个别店家服装的退货率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多年从事服装电商行业的叶女士告诉记者,几年前她曾从事公域(编者注:淘宝、抖音、拼多多等电商平台)的服装电商经营,近年因公域运营退换货率、综合成本过高等原因,开始转做私域(编者注:微商、微店)渠道。
“虽然前些年也有七天无理由退换货服务,但当时没有‘运费险’这一说,退货率就要低很多。因为退货有一定的门槛限制,买家非不满意、商品质量等问题一般不会退。”叶女士说。
网购服装有无法试穿的局限性。近年来,为提升消费者购物体验,各大电商平台推出的“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和“运费险”政策都已经成了网购商品的标配。这个本来为保障消费者权益的规则,却被人钻了空子、变了味儿:买回穿几天,新鲜感一过,立刻退货,“蹭穿”几天,毫无损失。
平台规则让网购服装再也没了后顾之忧,不知道哪件适合自己,一次拍几件,大不了试过后不合适全退掉。叶女士感慨:“前阵子与同行交流时得知,某知名品牌,一场直播几百万,几乎全退。品牌服装不可能存在致命的版型或者面料问题,这种退货率肯定是有问题的。”
价格内卷和高退货率让商家苦不堪言。叶女士感言,中小微服装电商行业存在普遍的痛点:“做现货,退回来的全是货；不做现货,就只能这边等着别人退回来之后,再给新下的订单发货,反复循环。”人力成本、库存压力、退货亏损都成了商家需要平衡取舍的因素。
这样的循环下,消费者也不再是绝对受益方。退货率高了,消费者买到多次销售的货物概率也就随之升高,小菲(化名)就曾深受其扰。“曾经就买到过有试穿痕迹的衣物,严重时都有污渍或损坏。买了再退也很麻烦,所以现在很少在网上买衣服了,不如去实体店。”
防止“蹭穿”
商家无奈“反击”
若收到的退货出现损坏或者货不对板的现象,商家该如何维权?
对此,记者致电淘宝工作人员进行咨询。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一般情况下,如果商品影响二次销售(比如有破损、污渍),或者寄回的不是自己店铺的商品,可以在收到退货时拍摄开箱视频作为凭证,然后向平台申诉,拒绝顾客退款申请。此外,拼多多工作人员提醒:订单确认收货后的15天内,都属于售后期。商家可以在商品发布时,提前对这些可能引发不满的情况作出说明和提示,避免买家因此来申请售后。
为处理高退货率,不同企业也采取了不同的措施。“目前我们自建店铺的女鞋产品会在快手直播自营,我们有专门的一个ERP系统,商品从发出到退货会全程跟踪,包括顾客退回的商品也会全程在监控下录视频,方便处理后续申诉等问题。”佰一(临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行政主管魏雅云告诉记者。
魏雅云说,尽管如此,平台在界定时仍难以完全将细节处理到位,公司每个月仍有二十单左右因退货影响二次销售带来的亏损。
为了防止“蹭穿”,不少商家给服装挂上了尺寸夸张的吊牌,不仅“比脸还大”,还密密麻麻写满警告:“试穿请保留,拆除不退不换。”更有甚者在拉链上挂密码锁,消费者确认收货后才会告知密码。商家表示,这种看似“荒唐”的举动是对“七天无理由退货”政策被滥用的无奈反击,通过物理限制降低恶意退货行为。
此举确实有一定效果。有媒体统计,启用巨型吊牌后,线上店铺恶意退货率从42%大幅降至18%。
面对居高不下的退货率和难以处理的“恶意退货”情况,很多从事服装电商行业的网友开始互相支招:“简单总结六点:在商品页面明确规则；从打包到拆退货全程拍清楚,方便对比；保留和买家沟通的信息；开启商家后台的恶意退货提醒；及时举报异常订单、拉黑恶意退货账号；必要时收集证据进行起诉。”
“无理由退货”
不是“免费体验”
“七天无理由退换”不是“免费体验七天”。穿了几天的衣服,其商品品质和价值都已发生实质性的折损,显然已远远超出了“商品完好”的法定范畴。“用完即退”更是一种破坏信任成本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指出,消费者退货的商品应当完好。消费者基于查验需要打开商品包装,或者为确认商品的品质和功能进行合理调试而不影响商品原有品质、功能和外观的,经营者应当予以退货。
为保护网络营商环境,2025年3月份,阿里巴巴集团旗下平台1688在“好生意大会”上公布,3月下旬开始,全面取消“仅退款”。平台在处理商品品质问题的交易纠纷时,将根据账号诚信情况来判定,符合要求的将由平台出资补贴给买家。商家无需承担相关费用,补贴完成后,商品无需退回,其他的退款申请交由商家自主处理。自此,一改往日无需商家同意即可退款的规则。
采访的最后,叶女士感慨道:“真心要买的客户碰上品质商家才是双向奔赴。现在确实很多商家不靠谱,也确实存在很多客户‘薅羊毛’的行为,目前平台相对更倾向于消费者一方。单靠个人的自觉是不够的,我们作为商家也希望平台能够完善相关规则,平衡好多方的利益,否则最后是消费者、商家和平台三方都受伤害。”(本报记者李其峰对稿件亦有贡献)
“无理由退货”岂能变成“恶意退货”
当消费者的试穿变成“蹭穿”,当服装吊牌从商品标识变成商家的自保盾牌……“无理由退货”的善意初衷,正被部分消费者的“恶意退货”肆意透支。这种行为不仅让商家陷入经营困境,更在持续瓦解电商生态的诚信根基,最终为失序“买单”的仍是消费者。
近日,一些电商平台上的“巨型吊牌”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有些商家把吊牌做得比商品本身还大,上面标注“试穿请保留,拆除不退不换”的字样,而这正是商家面对部分消费者“恶意退货”的无奈之举。
据了解,有消费者滥用“无理由退货”的权益行“薅羊毛”之实。例如,有消费者在演出后把演出服集体退货,在一些商家晒出的消费者退货包裹里,衣服上沾有粉底液,衣兜里还有演唱会的票根……
近年来,电商平台的服饰退货率居高不下。报告显示,各电商平台女装退货率普遍在50%至60%,男装退货率也在30%至40%。2025年平台退货率普遍飙升10%,部分商家退货率甚至高达75%。
“无理由退货”规则设计的初衷是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当产品出现“货不对板”“尺码偏差”“效果不佳”等问题时,消费者可以通过合理退货来保证自己的权益。其会给消费者的线上购物提供更多安全感,有利于刺激消费,维护良好的消费生态。
当消费者把“无理由退货”变成“恶意退货”,看似“薅羊毛”的背后,实则仍是自身在为不文明行为买单。
首先,“恶意退货”之下商家的权利无疑会被侵犯,高企的退货率还会加重商家的运营成本,导致其经营不善甚至亏损。而生存下来的商家,面对大量的退货,为盈利只能不断提高产品价格。消费者花更高的价格买到质量和此前一样的产品后,又会增加退货行为,进一步导致商家成本增高,再次提高价格,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这种恶性循环不仅会影响全体消费者的消费体验,更会连带整个消费群体的形象受损。可见,少数消费者的“恶意退货”行为要让全体消费者为之“买单”。
更重要的是,这种恶性循环还会打破整个电商体系的诚信生态,带来各个消费主体之间的互不信任感,动摇互联网经济的诚信根基,破坏整个社会的良好秩序。
要阻止这种“恶意退货”的行为需要多方发力。商家要和消费者充分沟通,对演出服等一次性使用的产品可以探索租售结合的模式；电商平台要优化规则设计,利用技术手段及时识别频繁退货的账号,并采取相应的处理方式；消费者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因一时“薅羊毛”之爽,让自己变成网络平台的“消费刺客”,影响全体消费者的权益。
如此,才能让“恶意退货”被全员抵制无所遁形。只有让“巨型吊牌”不再成为电商的标配,整个电商生态才能实现真正健康、可持续发展。
据新华社
轨道交通济阳线开通,多条规划及在建线路正织密两岸轨道网络
济南“轨道上的黄河时代”加速到来
2025年12月30日,济南轨道交通济阳线开通,济南黄河北岸进入“轨道交通时代”。作为济南首条开通的跨黄轨道交通线路,全长36.1公里的济阳线如何打破黄河的物理阻隔,在交通变革中重塑城市空间、激活区域协同?
记者 于泊升 济南报道
跨黄轨道迎来“首秀”
市民过河“一键刷新”
“以前去济南东站或者市区常选择开车,现在坐济阳线一路直达,2元票价,还不用操心停车问题。”2025年12月30日上午,家住起步区的市民李娟(化名)成为济阳线的首批乘客,列车穿越黄河时,她用手机记录下这一时刻。
作为济南首条开通的跨黄轨道交通线路,济阳线的投用绝非简单的交通线路延伸,而是对黄河北岸居民出行模式、生活半径的一次重塑。
济南轨道交通济阳线高峰时段行车间隔约15分钟,平峰时段约20分钟,疏密有致的发车频次,实现了运力与客流的匹配。36.1公里的线路串联起济南东站交通枢纽、起步区核心产业带、济阳城区人口密集区,11座车站平均间距3.2公里(不含规划中的预留站),保障了沿线居住区、商业区的覆盖。济南东站到起步区崔寨“大站快车”一站直达的思路,确保了跨黄通勤的时效性。
对跨河通勤族而言,济阳线带来的不仅是“时空压缩”。在起步区某智能制造企业工作的张明明(化名),家住历城区,以前自驾通勤早晚高峰耗时近1小时,每月油费、停车费支出超过1000元。“现在从家步行10分钟到站点,30分钟就能到公司楼下,2元的单一票价,每月通勤成本100元左右。”
从更深层次看,济阳线的开通打破了黄河南北的资源流动壁垒,济阳的文旅资源可通过轨道快速触达主城,主城的商业、医疗、教育资源也能更便捷地辐射北岸,形成双向流动的循环。
“济阳线不仅是一条跨黄通道,也是主城与黄河北区域的‘通勤纽带’与‘发展动脉’,它让‘南岸居住、北岸工作’‘北岸安家、南岸消费’成为现实,推动黄河北从城市发展的‘配角’转变为‘主战场’。”山东大学交通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主任张汝华说。
轨道组网将黄河北岸
推上发展“主场”
济阳线开通只是济南跨黄轨道交通建设的“先手棋”,多条规划及在建线路正在织密两岸轨道网络。
正在建设的济南轨道交通7号线,是山东省第一条规划跨黄河的地铁线路,目前正全面推进。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起于凤凰南路站,止于济北站,跨越黄河,线路全长约30公里,共设车站23座。该线总体呈南北走向,纵贯济南主城区,串联汉峪片区、中央商务区、洪楼片区、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建成后,该线路将与既有的2号线、3号线、4号线、6号线以及规划中的9号线实现换乘,提升黄河北轨道交通的覆盖能力和运输效率。
除了正在建设的轨道交通7号线,起步区还有其他规划的轨道交通通道。据媒体报道,济南起步区城市副中心共规划7条轨道交通线路,包括轨道交通5号线、11号线及14号线等。其中,轨道交通5号线规划沿济泺路穿越黄河向北走行,在科研办公区向东走行至鹊华西路,沿鹊华西路向北走行至规划中的济南高铁北站。
这些线路的布局,正重塑济南的城市空间格局与功能布局。张汝华认为,跨黄轨道交通的建设助力了济南“北起”战略,通过轨道交通,将主城的优质公共服务资源与北岸的产业发展空间精准对接。
“以前黄河北产业布局零散、城市功能薄弱,轨道网络的完善让它们真正融入主城发展格局,城市发展空间得到极大拓展。”张汝华分析道,轨道站点的集聚效应将推动北岸形成多个功能复合的城市副中心。“轨道的延伸本质上是城市发展空间的延伸,济阳线的开通将加速人才、资本、技术等要素向黄河北岸流动,为产业升级与城市功能完善注入动力。”
平均不到3公里
就有一条过黄通道
如果说跨黄轨道交通是两岸通勤的“经络”,那么跨黄桥隧则是支撑区域协同的“动脉”。
目前,济南黄河段已建成跨黄通道22处(含济泺路北延黄河隧道),规划总数达34处(28座大桥、6座隧道),平均间距不到3公里,为两岸要素流动提供强大支撑。
记者梳理发现,在建项目中,黄岗路黄河隧道进入了冲刺阶段,这条双向六车道隧道计划2026年通车,建成后黄河两岸通行时间将缩短至5分钟。
航天大道穿黄隧道也在按计划推进,预计2027年建成,将开辟机场西向疏解新通道,搭建城北片区骨架路网。加上已通车的黄河大桥新桥、黄河齐鲁大桥等通道,全部建成后,济南主城区跨黄通道密度将比肩武汉、南京等拥河发展城市。
这些桥隧通道各有定位、分工协同。黄河大桥新桥作为“东部大动脉”,双向八车道设计,日均车流量已突破5万辆,南接二环东高架,北连起步区大桥组团,串联起多个核心区域；黄河齐鲁大桥作为“西城联络线”,南接槐荫区,北连起步区,缩短了西客站到起步区产业园的车程。两座大桥均预留了轨道交通通道,未来将实现城市道路与地铁的立体通行。
对市民来说,桥隧与轨道的联动令出行选择更加多元。“平时通勤坐济阳线,周末自驾走黄河凤凰大桥去南岸购物,30分钟交通圈覆盖两岸,生活半径大大拓展。”家住起步区的市民王女士说。
张汝华表示,“轨道+桥隧”的立体交通格局,不仅缓解了单一通道的通行压力,更让两岸的联系更加紧密,加速了人口、资本、信息等要素的流动。
济南跨黄交通建设
多式协同产城深度融合
放眼全国,武汉、南京、郑州等沿江沿河城市均在推进过河交通建设,为济南提供了借鉴。武汉以长江大桥群为核心,构建了“桥隧并举、环线相连”的跨江交通体系,注重通过交通引导城市组团发展；南京聚焦跨江通道与产业布局的协同,让过江通道成为带动两岸协调发展的“引擎”；郑州则强化黄河沿岸交通的互联互通,推动“郑汴洛”一体化发展……
借鉴这些城市的经验,济南形成了自身的突出优势。张汝华分析,济南跨黄交通建设的特点在于多式协同、产城深度融合,既有高铁、地铁、有轨电车等轨道交通,又有大桥、隧道等城市道路通道,形成多层次网络。
同时,济南跨黄通道注重“通道+产业”融合,如规划中的奥体西路穿黄隧道连接CBD与起步区都市阳台,实现交通与产业的同频共振。
此外,与其他城市相比,济南跨黄通道的高密度布局突出。34处规划通道平均间距不到3公里,密度领先同类城市。
交通优势将转化为发展优势,推动黄河北区域配套设施不断完善。在教育领域,起步区引入多所优质学校,通过跨黄交通与主城教育资源联动；医疗方面,已有三甲医院在北岸布局分院,借助便捷交通实现医疗资源共享；商业配套方面,沿线商圈加速成型,满足居民消费需求。
“中心城区与黄河北区域的轨道互通,其意义远超交通本身。”张汝华表示,这不仅打破了黄河的物理阻隔,更消融了两岸的发展隔阂,让黄河从城市“边界”变为“纽带”。对于起步区而言,完善的交通配套使其成为承接主城产业转移、吸引人才集聚的“洼地”,加速了从“产业高地”向“多功能新城”转型。对于济阳区来说,轨道与桥隧的加持让其融入主城通勤圈,实现与主城的同城化发展。对于济南整体而言,两岸协同发展将打造城市新的增长极,助力济南从“大明湖时代”全面迈向“黄河时代”。
单程飞行时间约5小时,每周往返14架次
青岛机场开通两条直飞胡志明市航线
记者 赵波
通讯员 段会臻 青岛报道
近日,青岛机场联合山东航空、青岛航空正式开通两条直飞越南胡志明市的往返航线,每周往返航班共14架次,为中越旅客提供了更便捷、多样的出行选择,进一步畅通了青岛与东南亚地区的空中通道,助力两地经贸合作与人文交流。
该直飞航线单程飞行时间约5小时,较中转出行节约近一半时间,并具备良好的出行性价比。开航初期,山东航空推出“早鸟优惠”“双人同行”等新航线促销产品,青岛航空则为前往胡志明市的留学生提供行李免费升级服务,更多详情可通过各航司官网查询。
胡志明市素有“东方巴黎”之称,气候温暖宜人,融合法式历史风貌与现代都市活力,中央邮局等人文地标与范五老街、西贡河畔的市井风情相映成趣,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独特魅力吸引着全球游客。此次直飞航线的开通,将青岛与胡志明市之间的行程大幅缩短,旅客无需中转即可直达这座热带名城,冬日也可轻松享受阳光与浪漫,为两地文旅交流搭建起高效的空中桥梁。
冬航季以来,东南亚航空市场持续升温,青岛机场紧抓市场需求,不断拓展东南亚航线网络。继去年10月26日厦门航空开通青岛经福州至河内/金边航线后,此次直飞胡志明市航线的开通,进一步完善了青岛至东南亚的航线布局。据悉,山东航空还计划于1月17日新开青岛直飞河内航线。届时,青岛机场往返东南亚地区的每周航班量将达86架次,形成覆盖吉隆坡、曼谷、新加坡、金边、河内、胡志明市等多地的密集航线网络。
未来,青岛机场将持续聚焦旅客出行需求,不断优化航线布局,进一步提升国际航空枢纽的功能,为旅客出行与区域协同发展提供更坚实的支撑。
抗战烽火中的“科技长城”
提起抗日战争期间的学术存续,人们经常会想起西南联大的传奇。其实,在这场全民族抗战中,还有许多高校、科研机构的科技工作者,以科学为武器,与全国军民一道,同日本侵略者展开殊死搏斗,不仅为战争胜利作出巨大贡献,也推动了中国科学事业的薪火相传。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知了”品牌推出的《奋起:抗战中的科学与科学家》,就是一本聚焦科学与知识分子独特贡献的专著。书中那些真实故事,展现了科学家胸怀家国、矢志创新的精神风范。
□永新
来自李约瑟的观察
1943年2月24日,一架穿越“驼峰航线”的运输机降落在昆明机场,机舱内走出了一位外国人,他就是英国胚胎生物化学家,后来成为中国科学技术史专家的李约瑟。当时,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最艰难的阶段,科研机构在战火中东迁西徙。他亲眼见证了抗战时期中国科学与知识分子的鲜活细节,《奋起》一书通过分析相关考察资料,详细梳理了其中的脉络。
李约瑟在昆明的首次考察,便震撼于中国科学家开展研究的场景。在清华大学农业研究所,汤佩松团队面向战时需要,开展的从蓖麻子提取油脂、士兵营养调查与改良、制造乳酸钙等研究,支持着战时工业和医药制造需求。在西南联大铁皮屋顶的教室里,吴大猷用破旧的光谱仪坚持原子物理研究；华罗庚在牛圈旁演算,并写了一本《堆垒素数论》。在藏身于山谷洞穴的中央机器厂的精密机床旁,工程师用炮弹壳刨下来的碎屑,替代电炉丝开展研究。北平研究院物理学家钱临照团队,用脚踏机械切割水晶,为军用光学仪器提供核心材料。
3月21日,李约瑟抵达重庆。他访问了歌乐山、北碚和沙坪坝三处科教机构聚集之地,包括中央研究院、中央大学和中央地质调查所等机构。地质学家李善邦用废金属自制地震仪,并记录了109次地震,中央大学生物系在防空洞内培育出抗疟疾菌种,兵工厂工程师用卡车弹簧锻造手术器械。
随后,他开启了川西之行。在成都,李约瑟考察了四川农业试验站,该站利用木制抽水机械和实验梯田,开展作物遗传研究。他感慨道:“中国科学家在荒野中跋涉上千里,在没有电力、煤气和自来水系统的泥灰房子里做研究,几乎是超出我们理解能力的成就。”
8月,李约瑟又远赴西北考察。他从重庆出发,经汉中、天水抵达兰州,随后深入敦煌。在兰州,李约瑟身着当地的羊皮大衣考察了西北卫生防疫处的疫苗生产。在敦煌,他拍摄了莫高窟壁画、三危山汉唐遗迹及当地生活场景,并推测榆林窟的西夏“蒸煮图”为早期蒸馏酒技术。
1944年4月,李约瑟开启了中国东南之旅。他从重庆出发,穿越日军封锁线,到访广东、福建等地的中山大学、厦门大学和福建省研究院。他专门记录了岭南大学一位院长,在校舍重建中因操劳过度而不幸殉职一事,凸显战时知识分子的牺牲精神。在福建长汀,厦门大学迁校于此,校长带领师生用竹篾搭建实验室,坚持半导体研究,李约瑟深表钦佩。
8月,李约瑟开启西南之行,他先后到达贵阳、安顺、昆明、保山,到访了战时卫生人员训练所、中央卫生防疫处、湘雅医学院、军医学校、西南联大、北平研究院,以及兵工署下属的一些兵工厂。此后,他从云南返回贵州,到达遵义、湄潭等地,到访了浙江大学。李约瑟看到了王淦昌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开展的中微子研究、罗登义利用贵州野果刺梨开展的维生素替代品研究、苏步青的数学研究,称赞浙江大学为“东方剑桥”。
1945年8月,李约瑟开启了北方之旅,先到绵阳,后折向东北,走川陕公路到宝鸡、西安,再向西抵达天水,他重点考察了迁至北方的科研机构。在甘肃天水,李约瑟访问了西北医学院和防疫机构,还考察了一些小型工厂。
艰苦的科学抗战
长期以来,学界关于抗战时期科技史的研究较少,实际上,科学与科学家在抗战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抗战科技史有巨大研究空间。《奋起》一书勾勒了抗战时期中国科学事业曲折发展的轨迹,揭示了科学在战时环境中面临的挑战。不仅使我们得以窥见科学抗战这条“无形战线”的真实图景,更让我们认识到科学在国家危难之际所发挥的突出作用。
1937年,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中国众多的大学校园和科研机构饱受炮火摧残。比如,南开大学被日军飞机集中轰炸四个多小时,日军轰炸后还把没有炸的楼房浇上汽油焚烧,整个南开大学校园沦为一片焦土。
为了保存学脉,无数科学家和学生,不得不含泪惜别刚建不久的实验室和图书馆。东部的大学和科研机构颠沛流离、几易校址,在昆明、贵阳、重庆、成都、李庄、西安,形成了战时中国科学教育和科学研究的大后方。
在敌后抗日根据地,1939年6月,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个专门科研机构——延安自然科学研究院正式成立。1940年2月,延安自然科学研究会成立。1941年5月,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了《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强调“要奖励自由研究,尊重知识分子,提倡科学知识和文艺运动,欢迎科学艺术人才”。
面对日本侵略者的炮火,面对陌生的风土环境,科学家们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回应民族危机。他们或放弃海外优渥生活,冲破封锁回国；或把纯理论研究转向军需生产,让尖端知识变成御敌利器。每一个选择里,都是“我将和四万万同胞共赴国难”的决绝。
在昆明,物理学家严济慈带领团队,研制了优质水晶振荡片,极大提升了战时的电信技术水平；微生物学家汤飞凡研制出战时需要的疫苗和血清,并成功突破了青霉素的研制难关；植物病理学家戴芳澜带领团队调查了云南的多种野生植物资源,在满足抗战需求的同时,推进了植物学和真菌学的发展；化学家吴学周和同事们,开展了利用当地蓖麻子油替代飞机润滑油的研究课题。
在重庆北碚,植物学家钱崇澍在青城山一带采集了大量植物标本,写出了《四川北碚植物鸟瞰》等研究论文；中国恐龙研究奠基人杨钟健,完成了第一具由中国人自主发掘、研究、装架的恐龙化石“许氏禄丰龙”骨骼形态复原。
在湘赣山区,营养指导员沈同冒着硝烟和炮火,开启了战地士兵营养调查和保障研究。在广西钟山,地质学家李四光等人,找到了铀矿。在成都华西坝,营养学家郑集开启了战时民众的营养调查和改良研究。在四川乐山,化学家侯德榜发明了全新的“侯氏制碱法”。在四川李庄,建筑学家梁思成利用战火中辗转保存下来的照片、实测草图、记录等,撰写了《中国建筑史》。
抗日根据地同样进行着轰轰烈烈的科学抗战事业。在晋察冀军区,张方、汪德熙、熊大缜、高霭亭、阎裕昌等科技人员,因陋就简发明的“坩埚蒸锌炼铜法”,攻破了锌铜合金制造技术,“缸塔法”突破了硫酸制造技术,“雷银纸雷管法”突破了雷管起爆技术。在陕甘宁边区,无线电专家李强办起了枪炮厂,生产出中国共产党军工历史上的第一支步枪“无名氏马步枪”；机械专家沈鸿利用他带到延安的10台机器创办了茶坊兵工厂,制造出抗战所需的各种机器100多套；石油专家陈振夏,和同事们一起排除万难,将延长石油厂建成规模,保证了军车的行驶、机器的运转、枪机炮膛的润滑；化工专家钱志道,创造性地提高了枪弹、手榴弹、掷弹、筒弹和迫击炮弹的威力,大大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
科技进步和学脉传承
科学家的“奋起”和“坚持”终获回报,他们不仅让中国的科学事业得以在战火中顽强存续,更吸引了外国专家远赴战时中国开展交流合作。
马海德、白求恩、柯棣华、阿洛夫、罗生特、傅莱、高田宜等医务人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在炮火中挽救中国军民的生命,创造了适宜战地应用的医疗装备,并为中国培养了大量医务人员。物理学家班威廉培养了战时急需的无线电台技术人员,还带领大家组装超外差式接收机,解了燃眉之急。通信专家林迈克依靠极为简陋的设备,在延安的土地上架起了天线,向世界首次发出了“新华社延安”的声音。土壤学家罗德米尔克风餐露宿6000余里,综合考察了中国西北地区,为当地水土保持和生态建设提供了一手资料。
前文提到的李约瑟,除了跋涉数万里进行考察外,还运送了贵重的科研物资,开展演讲、讲座200余次,拍摄了1400余张珍贵照片。李约瑟还通过多种渠道,将战时中国科学家的工作和所取得的成就宣传、介绍给西方国家的民众和科技界,建立起战时东西方反法西斯科学家之间双向交流的桥梁。
科普作家高士其的故事同样动人。这位芝加哥大学的医学博士因实验感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行动极为不便。他却坚持来到延安,组建了延安的第一个科学技术团体——边区国防科学社、组织农工展览会、出版“国防科学特辑”,学习科学、研究科学、传播科学。
回顾历史,中国近现代科学事业最初建立,几乎完全依靠科学家群体的奔走呼吁和辛勤耕耘。而这种热忱在国难当头的抗战时期,就集中体现为该书标题所凝练的“奋起”一词。
在前线,科技工作者创造性地将书本上的知识转化为实用技术,解决了战地的急迫需求,筑起了“科技长城”。在后方,广大科技工作者在各自领域保障着国计民生,建起持久抗战的坚固堡垒。在服务抗战需求的同时,中国科学家也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推动着科技进步和学脉传承。在《奋起》看来,经历了抗战的中国科学,实现了自然科学知识与中国国情和本土资源的有机结合,推动了近代科学知识的中国化和时代化。与此同时,中国科学家的战时工作,向世界展示了爱国情怀和必胜信念。
齐鲁好书榜
每月月末或月初,本榜单从最新出版的文学艺术、历史传记、思想社科类图书中,参考图书网店的数据及专业书评媒体的评价,以人文性、思想性、趣味性为标准,筛选出一本重点推荐图书和九本好书,期待其中的某一册能够进入您的内心。
重点推荐
生活中处处有“玩笑”:个人的玩笑或许轻松无害,生活的玩笑却往往出其不意。刘震云长篇新作《咸的玩笑》延续其“书写众生”的创作底色,以河南延津为原点,借主人公杜太白的故事,映照万千人在命运浮沉中的心事。
“世上的事情,是油然而生的吗?不,世上的事情是突然发生的。”这是杜太白的内心独白。人到中年,三次看似偶然的风波,却以某种“必然”的方式接连登场,扭转了他的人生轨迹。从中学老师到红白事主持人,再到街头小贩,生活的这几个玩笑,让杜太白一次次变成“另一个人”。命运馈赠的咸涩滋味,浸透无奈。小说结尾,杜太白的眼泪流进嘴里,他咂摸出泪是咸的——世上有些玩笑,注定要流着泪开完。
在刘震云看来,自然科学要极力把这个世界说清楚,哲学同样如此,可是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无法说明白的,比如咽到肚子里的玩笑和眼泪,比如人的感情,比如文学。他借“杜太白”这一幽默形象,承载了很多人未被言说的困顿。生活的本质就是变化,变化就带来了起伏,世界也不断向前滚动。“面对生活的玩笑,我们应当给时间一点时间,因为时间相信的,唯有变化本身。”刘震云如是说。
《极限聊斋》
王蒙 著
四川人民出版社
《聊斋志异》不仅是志怪小说的巅峰之作,更是一幅洞察世态人情的生动画卷,蒲松龄以超凡的想象力,构筑了一个人、鬼、狐、妖共存的世界,荒诞与真实交织,成就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一部奇书。作家王蒙以九十载人生阅历与文学功力,对《聊斋志异》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神侃”式解读。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纵横通今古,天地共炎凉。他从蒲松龄的原著中精选《考城隍》《王成》《聂小倩》等五十余篇经典故事,以小说家的敏锐洞察力,进行充满自由联想与个性色彩的再创作。他一边以生动口语重述故事,一边犀利评点,在古典叙事与当代生活之间架起一座通畅的桥梁。
《游牧身份》
[法]勒克莱齐奥 著
张璐 译
后浪｜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勒克莱齐奥于2024年推出的新作,以回忆录形式讲述他持续渴望写作的缘由:“作家拥有的行动方式就是写作”,而“文学可以帮助我们抵御时间流逝”。勒克莱齐奥1940年生于法国尼斯,童年恰逢战乱,与母亲、外婆、哥哥在尼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父亲远在非洲行医,直到十岁时他才得以见到父亲。战后,他随家人乘船前往尼日利亚,此后辗转多地。动荡的成长经历,让他从小就体会到“无根”的漂泊感,却也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广阔视野。他将自己定义为“游牧身份”,如“一条蛇,或是一条鳗鱼,在不同国籍,以及所有这些国籍带来的危险中适时变换”。而这份独特的身份认知,也成为他文学创作的核心源泉。
《照亮黄昏:
一名老年病医生的建议》
[英]露西·波洛克 著
彭小华 夏燕飞 译
在川上｜上海文艺出版社
暮年将至,我们该如何面对无可回避的衰老?当社会步入老龄化,又该如何关爱每一个个体?当下是否应给予老年人更多关注?英国老年病专家露西·波洛克在新作《照亮黄昏:一名老年医生的建议》中给出温暖而坚定的回应。通过多年临床观察,波洛克发现现代医疗体系更擅长延长寿命,但是,当老人的日常被各种药物和检查填满,他们对陪伴、尊严和自主生活的渴望常被忽视。在本书中,作者以其多年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临床与科研经验为基础,结合大量一线案例,探讨了老年医疗、临终关怀、医患关系、预立医疗决策、多重用药及社会孤独等议题,并提出一条朴素的黄金规则:用你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年长的父母、亲人,以及未来的自己。
《富足一代》
伊险峰 杨樱 著
理想国｜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本书通过对多位1995年—2005年间出生的年轻人及其父辈的访谈,描摹每个人的成长之路,以及他们对他人、对世界的看法。相较于父辈,这些年轻人成长于物质富裕、互联网高度发展的时代,娱乐文化、便捷服务与海量信息触手可及,他们对“正确的选项”的理解,也与父辈颇为不同。本书大部分篇幅聚焦于“富足一代”对自我身份的判断与处事方式,以及他们与父母、学校、社会观念的关系和冲突；另一部分则聚焦于父辈,他们如何认知自己与世界的关系,如何看待和教育下一代。通过两代人的真诚自剖,本书试图探究在不同时代背景下,人们是如何认识这个世界的,以及商业、科技、媒介、娱乐文化等方面的变化对“富足一代”产生的深刻影响。
《她们的西南联大岁月》
郑绩 著
浦睿文化｜团结出版社
西南联大是一段教育传奇。如果说学术成就与精神高度是西南联大的A面,那么种种实务之艰难、生存之困苦,便是其B面。而其间教授太太这一群体的身影,却在后世书写中渐渐模糊,成为被“家属”标签遮蔽的碎片。她们中有翻译家、文学家、演员、科学家、教师,也有奋力支撑家庭与学校运转的主妇,皆以各自的方式回答如何度过生命里的艰难时刻。本书作者精研史料,重现教授太太们的生活与故事。她们的选择或重大或日常,渲染着联大的风气,映照着知识界对家国未来的设想,诠释了文明存续中牺牲与奉献的意义。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她们始终努力保全家庭生活,以及自我的精神世界。
《“文学爆炸”那些年:加西亚·马尔克斯、巴尔加斯·略萨和那群改变世界的朋友》
[西]哈维·阿延 著
侯健 陈华 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尽管没有纪念标牌,可20世纪西班牙语文学界最重要的文学运动——拉丁美洲“文学爆炸”——正是在1967年至1976年间于巴塞罗那爆发的。本书以详实的采访和档案材料,记录了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文学爆炸”时期的重要作家(如加西亚·马尔克斯、巴尔加斯·略萨、富恩特斯、科塔萨尔等)如何崭露头角,及其背后的文化、政治与出版业故事。为撰写此书,作者哈维·阿延赴墨西哥城、布宜诺斯艾利斯、哈瓦那、巴黎和纽约,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调研,参阅了300多份鲜活的文献资料。书中不仅包括作者对“文学爆炸”核心人物的访谈,还包括许多迄今为止鲜为人知的材料,更披露许多未曾公开的材料与一段群体记忆中的生动逸事。
《俄国文学:审美的乌托邦》
刘文飞 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
俄国文学家一直把文学视为神圣的事业,将其构筑为一个想象共同体,试图借助文学构建比现实更合理的“第二自然”或“理想现实”。这构成了俄国文学一以贯之的憧憬与倾向。同时,俄国人对作家和诗人怀有某种特殊的爱戴和崇拜,由此产生了独特的“文学中心主义”现象。本书是著名俄语翻译家、学者刘文飞教授深耕俄国文学四十余年的总结之作,梳理了二十多位俄国文学大师的百余部文学经典,构成了一部贯穿整个俄国文学的指南,通过深入浅出的语言揭示文学核心奥秘,与读者在纸上开启一场灵魂与文学的温暖对话,直抵每个人心中的“审美乌托邦”。
《从此世间有稀土》
羊顿 著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如今被各国争夺的战略资源稀土,最初只是十八世纪欧洲实验室里无人在意的石头。1787年,瑞典炮兵中尉卡尔·阿克塞尔·阿雷纽斯在伊特比矿场发现了一种带有玻璃光泽的黑色矿石,并寄给了化学家好友约翰·加多林一块——这一无心之举开启了绵延160年的稀土元素发现史。本书以文字为显微手段,精细描摹数十位科学家发现十七种稀土元素的故事:分离15000次,只为制得一丁点纯净样品；即使是伟大的科学家,面对全新的理论,也可能很保守；物理学、工程学的进步如何推动化学的发展；为了优先权,科学家也会争得面红耳赤……这不仅是一部稀土元素发现史,还是一部以稀土科学家为主角的历史非虚构作品,“有的灵光一闪,做出自己的贡献便拂衣而去；有的在泥泞中挣扎一生,最终也难以在科学大厦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耀眼也好,平凡也罢,个中滋味艰辛还是甜蜜,唯有自知”。
《道德推脱:为什么有些人做了坏事依然心安理得》
[美]阿尔伯特·班杜拉 著
徐健吾 译
心智·新思｜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心理学大师阿尔伯特·班杜拉于1986年从社会认知理论的角度提出“道德推脱”,指个体的行为面临道德冲突或违背道德准则时,会通过一系列心理机制来解除自我与不当行为之间的关联,从而减轻个人的道德责任,避免产生应有的心理内疚和痛苦的反应。班杜拉围绕这一概念写就的《道德推脱》一书,深入整合心理学、社会学、哲学、新闻传播学、政治学、法学等多学科视角,审视美国娱乐产业、枪支产业、烟草产业及“大到不能倒”的金融体系等行业中普遍存在的道德推脱现象,富有洞见地将人的道德问题从个人层面延伸到社会系统层面,揭示有些人为何在作恶后仍能心安理得。
本版文字整理 曲鹏
由世界的对岸回到世界中
什么是中国美学?是什么造就了中国人区别于西方的审美取向?我们又该如何把握其中的关键之处?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朱良志将自己的经典美学课程集为一本《中国美学要义》,选取美丑、气韵、虚实、简繁、空间、时间、妙悟、造化等九个中国美学的核心概念,从中国哲学的大背景、中国人的生存状况出发,回应了一些美学观念产生的根由。在作者看来,中国美学不仅关乎审美形式,更深植于道禅哲思,是对生命存在状态的深刻体认。
□朱良志
师法造化
师法自然,从本质上说,是为了约束人的行为。师法造化,不是模仿自然,而是要发掘人的内在创造精神。如何发挥人的内在创造力?这就需要矫正人类由知识和情感所滋生的弊端,也就是矫正“人工”的弊端。
人类总有一种自恋情结,“大人主义”思想伴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往往觉得自己了不起,这个世界是被我消费的对象、供我解释的客体、被我欣赏的所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就要主宰它。人类情感欲望的滋蔓,撕裂了人与世界存在的和谐关系；人类理性的膨胀更滋生出种种霸凌行为。道禅哲学提倡师法造化,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要通过“天序”的介入,来超越人工秩序,建立人与世界相与存在的新秩序。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否定人的积极创造,而是反对破坏自然节奏的盲目乱为。老子哲学讲自然和人为的对立,认为人为即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无为自然,也是弃伪存真的道路。人从自然中来,最终自然却成为人的对立面,人与世界关系的撕裂给生命存在带来无限的痛苦。中国哲学通过崇尚自然来矫正人工,超越知识和机巧,建立符合“天性”的新秩序,释放人的创造力。这种哲学虽然反人工,但并不意味着它有反人类的色彩,相反,它是在思考人类文明内在困境的基础上,渴望营建更适合人存在的世界。这里有对知识、技术、理性的深度思考。知识的累积推进了文明的发展,有秩序的社会给人的生命存在提供了可能,但它是双刃剑,受欲望蛊惑、为权威利用的知识系统,无情地碾压着存在者的梦幻。中国哲学强调师法造化、顺乎自然、规避人工秩序,在一定程度上带有生命拯救的意味,希望平复“文明的创伤”。
“四种境界”说
冯友兰曾提出“四种境界”的说法,即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这种划分不一定准确,但是富有启发性。他所谓的自然境界,跟中国哲学讲的“自然”是不一样的,它从欲望主体角度讲人,人是一个自然人,与其他动物没有什么本质差别,有欲望就有情感,因情感驱动,就会干出种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甚至残害他人,剥夺他人生存的可能性。功利境界高于自然境界,它是为己的。古人讲立功、立言、立德三不朽,人来世间走一遭,不弄出一点声响,便不能说成功。成名成家,光宗耀祖,都与这样的目的性有关。道德境界则是更高的境界,由利己而上升到利他。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人是群体的存在,人要使自己能够安心的话,就要更多考虑他人,必须有道德付出。最高的境界是天地境界,荡去种种束缚,与天地万物浑然一体,真正达到了人与自身、与他人、与万物乃至整个宇宙的和谐共存。
我们不妨以这四个境界为引子,来看道家哲学崇尚自然、超越人工的思路。
如果从人作为一个欲望主体的角度出发,老子认为,人一旦受欲望左右,陷入蒙昧的境地,几乎可以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在欲望的世界里,人们“如享太牢,如春登台”。太牢,是美好的食物,祭祀后留下来的牺牲。众人在欲望的瀚海中泅渡。真正自觉的人,应该超越这样的欲望。老子从“贵大患若身”的角度讲超越欲望目的的重要性。贵大患若身,意思是“贵身如大患”——太把生命当生命了,却是生命的灾难。这和庄子说的“生生者不生”是一个道理,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或者说看到美的东西,就停不下脚步,就想得到。这不是颐养生命之道,而是葬送生命的前奏。老子讲节制,他认为这是生命存在的前提,他所说的“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智慧自备,为则伪也,功成而弗居”等,都在申说这个道理。
从功利境界的角度看,老子有更多的论述,如他说的“至誉无誉”即就此而论。至道无名,老子对此有深度的思考。他有一句话非常打动人,这就是“光而不耀”(《韩非子》中也引述过这句话)。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光芒,但老子讲光而不耀,有光明,但不是让你去炫耀的,不是让你利用这光明来达到种种目的、利用智慧来谋取种种利益的。老子提倡宠辱不惊的生命态度,如果受到侮辱就激烈对抗,受到表扬就高兴得不行,那么人在功利名望的诱惑下心灵很难保持平衡。老子讲天长地久之道,天地之所以能恒长存在,是因为它不为一己之私而存在,不去炫耀自己,不去为自己的利益奔波。
超越道德境界,更是道家哲学的重要蕲向。庄子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濡以沫,相呴以湿,仅凭那一点点湿气,如同儒墨所说的仁爱,让人暂时苟活,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若真正关怀生命,应该让它回到生命的海洋中,回到自然无为的世界里。老子说,“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挫去其争斗的欲望,解除知识带来的纷扰,和光同尘,归复自然,就达到冯友兰所说的天地境界了。
天地优游
按照老子哲学,人工所带来的欲望、功利、道德、知识,是与自然相违背的。他说:“知其雄,守其雌。”雌弱之道,即他所说的敛藏之道、后退之道,就是从知识、情感、功利等密密罗网中透出,到天地境界里透透气,深呼吸,归复真实的性灵。“圣人皆孩之”,就像孩子那样纯真、本然、澄明。
《庄子·齐物论》中有段话,对普通人的生命状态有形象的描述: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
“一受其成形”,人有了生命,渐渐长大。“不亡以待尽”,随着世界浮沉,匆匆就是一辈子。“与物相刃相靡”,人与世界处于无所不在的冲突中,要争夺,要占有,动刀子,使点子,互相消磨。“其行尽如驰”,总是奔驰竞逐；“而莫之能止”,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这真是令人悲伤的事。庄子认为,这样的生命过程是蒙昧的,糊里糊涂地过了一生。“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一生忙碌,即使偶有所得,但终将会失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苶然”,形容疲劳的样子。人与世界互为奴役之关系,弄得人疲惫不堪,如此付出,却不知道为何,不知道路在何方。这是一群失去生命故乡的人。闻一多先生曾说,《庄子》一书所写的就是一个故国的梦幻,失去家园的人想念故乡。“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像《庄子》所说的“故国畅然”,寻觅故乡,复原故国,想象那生命的故园,那真正安顿生命的地方。为“人工”所绑架的人生,是失落生命故园的人生,这无所归依的苦酒,是自己所酿造的。庄子愤懑地说:“人谓之不死,奚益。”虽然是活着,还不如说死了,对生命一点帮助也没有。“其形化,其心与之然”,一切都空空如也,这是太悲催的人生了。所谓“人工”——人为世界立法,以为自己能控制世界,殊不知自己成了自己的掘墓人。人与世界互相奴役,终生就是做奴隶的命,负重前行,不知所生,不知所为,不知所归,完全失落了生命的意义。“固若是芒乎”——这样的人如果还不蒙昧,那么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蒙昧的人吗?
庄子认为,要解脱人生之苦,就要“物物而不物于物”,不被物所物,而要物物,就是要在天地境界中活个透脱。“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虚己以游物”“乘物以游心”等表述,都在说明,人要归于本然,还归于真实世界,也就是由世界的对岸回到世界中,回到生命的水中,在生命的水中才能有生命的优游。
(本文摘选自《中国美学要义》,内容有删节,标题、小标题为编者所加)
大集上“妈妈的味道”
文/片/视频 记者 王媛
济南报道
进入冬月,山东的大集就开始热闹起来。2025年12月30日早上5点钟,闹铃声准时响起,娄茜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着她的红色越野车前往济南郭店大集。寒风中,娄茜的摊位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小棉衣,给早上清冷的大集带来一抹暖意。天渐渐亮了,摊位前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她顾不上寒冷,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顾客。“这不是咱们小时候穿过的小棉袄吗?”人群中不时地有人轻声惊叹,“太怀念了!”
“是的,都是我纯手工制作的!”娄茜笑盈盈地说。货架上有棉马甲、棉袄、棉裤,还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宝宝穿的棉衣套装,柔软的水洗棉布料裹着厚厚的棉花,一针一线全是娄茜自己手工缝制的。这样纯手工纯天然的棉衣现在市面上几乎看不到了,但大部分70后、80后小时候都穿过这样的棉衣,穿上就是“妈妈的味道”,从里到外的温暖。今年45岁的娄茜把这份温暖重新捡拾回来,用一双巧手,缝制出了一件件“妈妈的味道”。
娄茜十几岁就跟着叔叔学做衣服,如今已经整三十年了。其实他们家的裁缝技艺是祖传的,从她老爷爷开始就在当时的西门大街,也就是现在的泉城路附近开裁缝店。后来,娄茜的爷爷和叔叔把这份技艺传承下来,到了娄茜已经是第四代了。她不但传承了上辈人的技艺,还紧跟时代,设计创新一些衣服款式。货架上的棉衣就是她这两年根据自己小时候穿的棉衣样式,设计和改良之后做出来的。
“这样的棉衣做工很繁琐,从裁剪合缝再到铺棉花手工缝大约需要七八道工序。”如今娄茜基本上是上半年在家做棉衣,下半年赶集卖棉衣。之前娄茜在历山路有一家做衣服的门头,干了很多年,但是因为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她才开始“转战”赶大集。第一次赶集是2023年年底,当时她有点社恐,连叫卖都喊不出口。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棉衣很受欢迎,一摆出来就受到很多人的喜爱,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宝妈,成了固定客户群体。因为卖得好,给了娄茜很大的信心。2024年上半年她一口气做了近5000件棉衣,没想到18天就全卖完了。于是她关掉门店,开始了每天赶大集的“创业”生涯。
郭店大集,大辛庄大集,韩仓大集,融创茂大集,她家周边的几个大集轮番着去。每天早上5点出门,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回家。回到家她顾不上吃饭就继续做棉衣。“上半年做的棉衣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宝宝套装都缺货了。”她每天下午做衣服做到12点多,睡眠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家里就是她的工作室,7平米的卧室摆放着缝纫机和工作台,客厅里则摆满了货架,挂着花花绿绿刚做好的棉衣,沙发上全是布料和棉花。“我不觉得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越干越起劲儿。”娄茜笑着说,“我觉得我还能干20年!”
社区主理人“夫妻档”
文/片/视频 记者 张中
济南报道
每逢周一、周四傍晚,济南甸柳第一社区活动中心二楼,就会传出“嗨嗨”的呐喊声和“嘭嘭”的击打声,一群孩子正跟随一位身形矫健的教练练习搏击基本功。这位教练就是社区散打搏击主理人吴志强,曾经的全国空手道亚军,如今孩子和家长口中的“吴教头”。
吴教练是江苏人,从小喜欢武术,经过选拔成为专业运动员,退役后,又进入天津体育学院学习散打。上学时,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他认识了在天津实习的山东姑娘张雯雯。2013年,张雯雯分配到济南工作。两年后,毕业后的吴志强也因为爱情跟随张雯雯来到济南。
吴志强学的是散打,练的是散打,满脑子里都是散打搏击,来到济南后找了一份搏击教练的工作。2016年,吴志强和别人一起,在德州齐河开了一个武术道馆,他每天不辞辛劳往返于济南和齐河。因吴教练训练严格、做事认真,道馆在当地有了很好的口碑,后来规模逐渐扩大到了四家,学员超过2000人,优秀学员常被输送到德州专业队。
2024年,济南甸柳一区创新基层社区管理模式,为激活社区活力,提升社区凝聚力,招募社区居民成为各类公益和文化项目的主理人。平时热心公益的吴志强率先应聘成了主理人,开设了散打和搏击的公益课。丈夫训练时,张雯雯去给丈夫帮忙,负责拍摄影像和联系孩子家长。一来二去,张雯雯和家长及居委会工作人员也熟悉起来。
张雯雯平时爱好制作甜点和美食,工作人员就和她商量策划了“萌妈萌新”计划,开设烘焙美食公益课,与新手妈妈分享育儿经验。这样,张雯雯也成了一名主理人,他们夫妻二人组成了主理人“夫妻档”。
来参加搏击训练班的孩子年龄偏小,有的还是出了名的调皮,吴教练训练时不但要求严格,还特别强调规则。许多参加了一年多训练的孩子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不但动作练得有模有样,有的还出去参加了比赛,更重要的是,每个参加训练的孩子专注力和规则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张雯雯因为二宝暂停了自己的主理人计划,她打算春节过后,休完产假,生活回归正常,就要继续自己的主理人计划。
社区主理人计划,让吴志强和张雯雯夫妇深切感受到所在社区和之前居住社区的明显不同,之前社区邻里间谁也不认识谁,有种疏离感,现在的社区通过各种活动把居民聚到一起,人文气息特别浓,就像一家人。人人都愿为自己的社区出份力,就像他们夫妇,有专长自然要发挥出来,让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更加舒适安逸。
马踏湖的冬天
□巩本勇
“开镰——喽!”淄博桓台马踏湖的冬天从收获芦苇开始。
立冬这天,沿湖村庄各家各户准备了最快的镰刀,天不亮就撑船出发,下湖割苇。收获芦苇是要下大力气的,到了苇地,湖区人拉开阵势,揽苇束入怀,挥舞镰刀咔嚓作响,高高的芦苇齐刷刷倒在肩头。每每割足一大束,就顺放在跟前的条凳上。打捆后,把苇捆高高举过头顶,摔到苇地里,这绝对不是赖把式。撞巧了,苇地里的野鸭、苇雀等诸鸟就会腾空而起。
马踏湖位于鲁北平原,生长着两万多亩芦苇,立冬前后收割。在这里,凡是有河有湾有水的地方,必定生长着芦苇,丛丛簇簇延伸到岸边。芦苇开花,是四季里马踏湖最迷人的景色。只要有风,它朵朵片片,像降落伞,像孔明灯,像风筝,在风中如梦如幻。然而,这一年中难得的景象会从立冬这天开始匆匆过去,转瞬即逝。
湖区人习惯用“秋”来指代一年中的收获季节,麦收被称为“过麦秋”,秋收被称为“过大秋”,而这收获芦苇,便自然称之为“过苇秋”了。三个麦秋不如一个大秋长,而三个大秋不如一个苇秋忙。从立冬这天开始,华沟、夏庄、鱼龙湾等村,“过苇秋”不亚于秋收秋种。这十几天,是湖区人最紧张、最高兴的时候,在外打工的都要回来“过苇秋”。
“过苇秋”,小船行驶在弯弯曲曲的河道里,正式派上了用场。男人们下湖割苇,女人们也不闲着。小船运至岸边,她们帮着搬扛、码垛,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们回家准备饭菜,让运送芦苇的小船捎到地头。各家各户收割芦苇的劳力,午饭都在坡里吃。空闲的时候,也有捕鱼的,他们临时生火取河水炖鱼,一边干活一边炖鱼。无处不在的美如同无处不在的舟,马踏湖的小船装满芦苇,一只一只出入桥孔,载的是歌,载的是笑。
老话说:“三九四九冰上走。”腊八时节,正值寒冬,很多人猫在家里不愿外出的时候,马踏湖又迎来了忙碌——踩藕。
马踏湖有藕田四千多亩,因所开的莲花是白色,故称“白莲藕”。白莲藕是马踏湖特产之冠,它要经过萌芽、展叶、开花、结实、膨藕、休眠等生长发育阶段。白莲藕春暖后植秧,六七月份作藕,这时的藕当地人俗称“新藕”。采片荷叶把藕包好,轻捶击碎,拌些白糖,吃起来爽心甜脆。到了冬季,藕完全成熟,开始供应春节前后百姓餐桌。
沿湖各村的藕田尤以鱼龙湾最多,踩藕人大多数集中在这个村。为了使白莲藕卖个好价钱,湖区人选择腊月天破冰踩藕。下藕池前,必须穿上一种当地叫“胶叉”的外衣,是用橡胶做的连体衣裤。穿上它,从两脚一直到脖子,全被包了起来,避免冷水浸湿衣服。藕池里若没有冰缝,人们就用鼓槌使劲敲出。破冰得用一种叫镩的工具,湖区人叫镩凌。踩藕人砸开冰封的藕池开始踩藕,刚开始觉得十分寒冷,渐渐地腿脚就不是自己的了。
冰下是刺骨的水,水下是乌黑的泥,泥中是洁白的藕。为什么叫踩藕呢?踩藕人下藕池的那一刻,要用脚底的触觉判断藕的位置和走向。什么事都是熟能生巧,有经验的踩藕人虚着脚轻轻一踩就知道藕在哪里,用手一摸,不管摸到哪一节,就知道藕是顺着还是逆着,要朝哪个方向用力。踩藕人凭借多年锻炼出的“脚感”,脚在泥和藕间游刃有余。
藕长在泥里横七竖八,完整的藕往往五六节连在一起,一米多长。能从泥里把它完整取出来,这是个技术活。踩藕人顺着藕枝下脚,先踩到长藕的地方,用手从冰水里将藕拔出,然后再将藕清洗干净。藕要是踩断了,就容易进水、进泥,不仅品相差,也不好吃,更卖不上好价钱。踩藕的功夫好不好,就看他能不能把藕完整地从泥水中取出来。
冬季里,马踏湖的冰层厚度有十几厘米。这给湖区人带来了乐趣:冬捕。冬季仿佛是为马踏湖准备的,总有丰收的喜悦。
湖面结冰后,水中的鱼类因为缺氧,喜欢贴着冰层游动。这时,只要在冰面破开一个口子,它们就会成群聚集到洞口换气。破冰叉鱼和下网捕鱼,这种冬捕方式在马踏湖一直延续至今。每到这个时候,湖区人便纷纷拿上木榔头,下湖捕鱼,他们称拿鱼。大概是湖区人把捕鱼看得太简单,认为根本算不上捕,直接到湖中拿就行了。
在马踏湖,且不说那一望无际的芦苇和藕田给湖区人增加了多少收入,单单看水产品种类之多、数量之大,难以计数。鱼类也不下几十种,主要有鲤鱼、鲫鱼、草鱼、黑鱼、鲶鱼、鲢鱼、鳝鱼、泥鳅、甲鱼等,还有小鲨鱼、白条鱼、三尾鱼、四鳞子等。
湖水结冰后,结构力强,人在上面走会感到颤动,但绝不会陷下去。冰的透明度极高,鱼在冰下活动,主要是鲫鱼、鲤鱼和草鱼,看得一清二楚。当目标发现了,捕鱼人便用木榔头敲击一下,鱼一听到响声,便迅速逃跑。继续跟踪敲击,鱼又飞快逃跑。这样跟踪多次,鱼会被追得筋疲力尽,同时对于这种敲击也不害怕了,就寻找一个地方停下来休息。这时,捕鱼人在离鱼不远的地方开始砸冰,有了冰口,就用手中的鱼叉向鱼猛地斜刺过去。叉住鱼后,鱼叉不能往后拔,否则,鱼就会挣脱跑掉。你只需要一手摁住鱼叉,一手用木榔头把冰破到鱼所在之处,再猛地将鱼叉挑起,鱼就会抛到冰面上来。
此外,还有的捕鱼人在冰面上每间隔两米左右就凿出一个洞,沿着直线凿出八九个洞后,通过冰洞下网。等候一个多小时后,捕鱼人把冰洞的渔网提起来,可以捕到不少活蹦乱跳的鱼,鱼放进跟前的水桶后,使劲甩一下渔网,重新放入冰洞口,接着轮到下一个冰洞口收网。这样一上午,捕鱼人每次都能收获三到五公斤鱼。他们不光是为了卖鱼,而是在冬天里图个乐趣。
割苇、踩藕、捕鱼……马踏湖的冬天一直忙碌着。这并不过瘾,湖区人平日里还会操起“泊里苇编”的拿手技艺。
马踏湖的芦苇格外粗壮,质感光亮。有了好苇子就有了独具特色的“泊里苇编”。苇箔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是个陌生的东西,但是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并不陌生。苇箔是芦苇编织成的,大多用于盖房子时铺在房顶上。湖区村庄不少村民从事苇箔加工,在家中或者场院里支起个架子,从这头到那头来回穿梭。手头快的,一天能编织两三捆。苇箔销量一直不错,主要是销往盖砖瓦房的地区。
湖区的芦苇,很大一部分用于编席。湖区的华沟、夏庄、付庙、崔家、鱼龙湾等村,编席的历史较长。多少年来,各家各户都有人编席。先将芦苇用劈刀劈开,水浸透后,用碾子压平,去皮打节,再用碾子压软。晒干后,就是编席篾子。湖区人编的席,花样多,规格也多。按用途分,有苫席、炕席、床席、炕围子席等。大部分编席者每人每天可编一张,稍快者两张,高手三张。不论编织哪种苇席,主要有踩角、席心、收边三个步骤。一般对苇席成品的要求:四边齐,席花密,尺寸足。
湖区人平日里用的席、筐、篮、炊具、鸡笼等,不用去买,自己用芦苇编就是了。他们用芦苇做原料制作的艺术品,如宫灯、四扇屏、大屏风等,美观大方,成为抢手货。“鱼戏花篮,鸟喜笼”。湖区人也喜欢用芦苇编制成各种渔具,用来“拿鱼”。常见的有蹾葫芦、蜜蜂子、鱼箔、鱼阕、漫篮、筒子、大箔等。这些芦苇编织的渔具是专门为鱼类摆下的迷魂阵,只能进不能出。湖区人把捕到的鱼拿到鱼龙湾市口上出售,就有了“金起凤,银夏庄,不跟鱼龙湾一后晌”的民谣。
湖泊,一向作为远方而存在。马踏湖的冬天,似乎总和收获有关,和远方有关。
(作者为中国作协会员,淄博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他乡旅馆
□李晓
行走大地,旅馆,给倦怠的身体安顿。在旅馆的灯火里,浮现苍茫的远影,也有我要领认的家园。
去哈尔滨的那个秋天,天蓝得快融化了,白云以小羊羔的姿势在碧空中漫步。在哈尔滨的中央大街,我寻找萧红当年住过的那家旅馆。那是一家当年叫欧罗巴的旅馆。1932年的秋天,萧红就住在这家旅馆,独自度过人生中艰难荒芜的时刻。在萧红的散文《欧罗巴旅馆》中,她这样回忆:“楼梯是那样长,好像让我顺着一条小道爬上天顶。其实只是三层楼,也实在无力了。手扶着楼栏,努力拔着两条颤颤的,不属于我的腿,升上几步,手也开始和腿一般颤。”
当年的旅馆已升级成酒店。我住下的这个夜晚,完成了时光的穿越,那年夏天,暴雨如注,松花江的江水暴涨,旅馆窗前浮现一张苍白的脸,21岁的萧红那灰暗无神的眼睛正望着积水的大街。彼时,道里区正阳河决堤,地上洪水滚滚,天上暴雨倾盆,东兴顺旅馆的老板、伙计、住客纷纷外逃,谁也顾不上萧红是死是活。这时,一只小木船驶过萧红的窗子,萧红向船上的人呼救,船上的人向她伸出一只手,把她从窗口拉到船上,萧红获救了,也自由了,从此,迎来了她与萧军的时间,开创了文坛上的“二萧”时代。而今,这家酒店的前台边立着萧红的半身塑像,诉说着一段沉沉的历史。
23岁那年,我坐着绿皮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去成都拜访一位诗人。年过六旬的诗人奇瘦,他礼貌而矜持地接待了我,黄昏时,我在他家吃了一个水果后,他摊摊双手说,晚上还要接待外地友人。我出了门,走在街头,望见天边浑黄的落日,晚霞中,城市披上了金黄衣裳。我一连打听了好几家客栈,因囊中羞涩,都退回了脚步。终于,我找到了一家旅馆,是一处树木参天的庭院,双人间,价格很便宜,让我突生一种赚了一把的感觉。幸福的是,还可以洗热水澡,那时我在小镇洗澡,也就是用一个木盆装好热水,僵硬地坐在盆里揉搓。
晚上,我在外面一家酒馆喝了酒,微醺着回到旅馆,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正要睡下,门开了,进来一位老人。老人扛着蛇皮口袋,口袋撑得鼓鼓的。胡子花白的他见了我,跟我说:“吵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哟。”我闻见一股浓重的汗味,起身说,里面可以洗热水澡。老头说:“好,我这就去洗。”过了好久,我在外面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不见水流声。原来,他不会用热水淋浴喷头,我帮他打开了热水阀。
后来,我和老人在床铺边唠嗑。原来,老人是从几百公里外来省城儿子家的,天晚了,儿子家的房子小,就住进了这家旅店。他突然下床,从蛇皮口袋里摸索出几把核桃装在一个小袋子里,开口说:“年轻人,这是自家地里产的东西,拿去尝尝。”第二天黎明,老人还没醒,我就去了火车站,坐上了返乡的火车,火车上,我吃着核桃,秋天大地上,扑来浓郁的草木之香。
多年以后,有年秋天我再去成都,想看一眼春熙路上当年那家旅馆,却发现那里已是高楼林立,我住的那家旅店早已被拆了。我在那里溜达了一圈,浮想当年往事,那个在城里旅馆第一次洗热水澡的老人,还健在吗?
在一座老县城,我住在一家老墙斑驳的旅馆,房间墙壁渗水,有薄薄的青苔在窗台覆盖,在那家简陋旅馆,我却睡得很香。第二天早起,窗台前有一只黄色羽毛的鸟儿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去青岛旅行时,我住在海边一家红墙旅馆,在海水喃喃中入梦,凌晨醒来,海潮声如脉冲频频发来,我再也无法入睡,起床到海边漫步,海边浓雾中,我望不到住的旅馆了,恍惚中有一种天涯孤旅的凄然。在苏州,住在离寒山寺不远的旅店里,半夜醒来,我真听到了寒山寺从天而来的钟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幻觉中,我是那个踽踽独行在苍茫茫大地的天涯游子。
这些住过的他乡旅馆,成为我温存的旅途记忆。有一些日子,我特别期待与它们再次重逢,重逢那些年代的缥缈往事。但,即使我手里握着的“老门票”还在,已进不了那些依稀可见而又模糊的旅馆了,因为时间长出了荒草,淹没了当年抵达的路径。
去山顶找家
□谢小白
“妈妈,我们现在到哪里了?”环顾四周,重峦叠嶂,满眼苍翠,感觉被山温柔地拢在了怀里,不见山外之天,亦不辨东西南北。
我瞥了一眼左前方的小亭子,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到半山腰啦!”佛慧山是我经常爬的山,我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知晓它好看的时节与迷人的角度,也在常年的攀爬中,见证着它的日新月异,夸张一点讲,即便没有参照物,我也能大概判断出抵达山的哪个部位了。
“我要加速前进,到山顶找家!”儿子登登豪情万丈,两阶并作一阶地向上爬着,他对“到山顶找家”始终乐此不疲。其实,我们的家并不在山顶,而是在距离山脚三公里外的一条街上。所谓去山顶找家不过是爬至山顶,俯瞰泉城,在星罗棋布的高楼大厦里,肉眼检索我们所居住的小区。
起初,我们爬佛慧山只爬一半,到了开元寺遗址那里,就知足地停下脚步。这些年,山上生态越来越好,配套也愈发完善,登高之外,越来越多的乐趣被挖掘。我们有时在旁边的小亭子歇歇脚,漫无目的地说说话,或者到开元书屋里找本书读上十几页,天气好的时候,也会点上一壶茶,在院子里看看高处的云。很奇怪,我们没有“不到山顶非好汉”的执念,却自洽于爬到半山腰微微出汗的刚刚好。
我时常暗暗感激这座山,它不在偏远的郊区,而是立于市井烟火之中,它的脚下是车水马龙,是鳞次栉比的楼群,是万千众生。它让爬山这项户外活动变得不再“兴师动众”,临时起意溜达着就来到了它的跟前。我甚至感激它恰到好处的低海拔,460米,让登顶这一壮举变得稀松平常。佛慧山“仁慈”,只要你稍稍努力,它就成全你一览众山小。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佛慧山上没有仙,但山腰有唐朝时期的开元寺遗址,山顶有北宋年间的摩崖佛像。莫名地,每每爬山,总让人内心变得柔软与宁静。这就是这座山与别处的不同,它在不同的阶段给予登山者不同的慰藉与力量。它总是大度而温柔地低语,不登顶也没关系,停下来看看山、看看树、看看泉也是好的。是的,山腰亦有半山的四时之美。春天时,丁香会绽开白色的小花,散发馥郁的芳香；夏天时,寺院遗址上的毛棶树织起一大片绿阴,我常坐在那阴凉里仰望山崖；秋天,山上总是有好看的云飘来荡去,像我悠悠的心情；至于冬天,最妙的是一场雪过后,山顶也着了素裹,变得更加温婉动人。
有那么一天,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我们没有止步于半山腰的美,选择了拾级而上。一路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我不时回望,谷底的树木高低错落,呈现出柔和的起伏。
登顶的路显然上了难度,有些地方没有整齐有序的台阶不说,还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这反倒让爬山之旅平添了几分野趣。路虽窄但人心是宽的,下山的人和上山的人狭路相逢之时,总会不约而同地侧身避让,眼神交会的那一刻都在含笑说:“您先。”遇到有小孩子吃力地爬,对方还会热心地伸出手拉上一把。那天,我恰是带着这样的暖意登上山顶的。
高处的风总是格外凉爽,尤其气喘吁吁、热汗涔涔乍至山顶时,真可谓快哉,快哉。风吹来的方向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手扶栏杆极目远眺,心里感慨万千。高处所带来的新鲜感,俯视的新视角,远观的抽离感,让我对这座城有了别样的感觉。
恰是在那一刻,我听见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问:“爸爸,那就是我们的家吗?”循着稚嫩的童声,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正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她的小手高高扬起,指向一片楼群。爸爸的回答里满是骄傲,他说:“是呀,我们的楼很漂亮,对吧?”这种有趣的指认立刻吸引了我们一家。于是,两大两小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那远远近近的楼海。
“我好像看到我们的家啦。”
“在哪里?快指给我看!”
“哇,是我们的家,的确是!”
找完一个家之后,两个小朋友并不满足,又开始了发问:“妈妈,这里能看到我们以前的家吗?我上幼儿园时住的那个。”“妈妈,你和爸爸刚结婚时住的那个家,能看到吗?”这叽叽喳喳声将我拖进了往事里。
大学毕业后来济南租住的第一个小单间,和先生结婚时的婚房,孩子上学后的学区房,生二胎后的改善房,这些点的移动勾勒出了我的来时路。那是一条虽有迂回却渐入佳境的路。念及此,心中浸满欣慰。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先生,我没有问他在想些什么,他亦没有说,但我无比笃定刚刚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因为,从此我们都爱上了登顶,热衷去山顶找家,回望来时路。
(作者为济南市作协会员)
成武冬味
□谭丽挪
我们成武人,入了冬,就惦记那碗白酥鸡。
白酥鸡,是山东省成武县的传统名吃,《成武县志》里记载,它起源于清朝初期,已在烟火人间走了三百年。在我家,这手艺是我爸的。
“你爸脑出血住院,昏迷中反复念叨白酥鸡。”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
挂断电话,买完车票,我呆坐在椅子上。白酥鸡这三个字,把我的思绪拽回成武老家的厨房。父亲系着围裙搅肉馅,我们一遍一遍去厨房,父亲笑道:“小馋猫们,别着急,肉上劲了才好吃。”
火车哐当哐当地穿过华北平原。窗外掠过收割过的玉米地,让我想起父亲的承诺:“等收完秋,就带着白酥鸡,去内蒙古看你们。”在成武,白酥鸡是特产,是宴席的压轴菜,是年节的念想,更是游子心中故乡的符号。父亲总说,得让小宝尝尝家里的味道。
病房里,父亲多数时间昏睡着。消毒水的气味也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火味。看到我,他眼睛湿了,嘴唇颤动:“白酥鸡……”我握住他布满薄茧的手,就是这双手,四十年如一日地在厨房里忙碌,把刚蒸好的白酥鸡吹凉了喂进我嘴里。
睡梦中的父亲,成了最执着的厨师。“肉要剔净,筋膜卡嗓子”“淀粉和肉的比例得是三比一”,这些工序,是他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是刻进骨血里的记忆。
一个深夜,我听见父亲喃喃:“水要分三次加,一次不能多。”我赶紧应道:“记住了。”他才像完成了某种交接,沉沉睡去。成武的白酥鸡,讲究的是“肉要鲜,粉要纯,劲要足”。必须用本地散养的笨鸡鸡胸肉,配以老磨坊的红薯淀粉,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一方的水土,出一方的味道,离了成武的料,味道就走样了。
父亲做的白酥鸡是我最爱吃的人间美味。记得我三岁那年的冬天,重感冒烧得迷迷糊糊,哭着非要吃白酥鸡。在邻村宴席上帮忙的父亲听说后,扔下围裙就跑了回来。我扒着门框哭,直到闻到蒸锅里冒出肉香。没等晾凉,我就抓着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口。父亲蹲在我身边,粗糙的手掌轻抚我的头顶:“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远嫁内蒙古后,每次想家,父亲总在电话里说:“回来吧,爸给你做白酥鸡。”那时我只当是寻常安慰,直到儿子三岁第一次回老家,捧着碗吃了小半碗,含糊地说:“姥爷做的最好吃。”父亲含笑的眼里闪着泪花:“跟你妈妈小时候一个样。”
父亲更加执着地要教我这门手艺。可我怎么也做不出父亲的那个味道。父亲抓着我的手搅肉泥:“得顺着一个方向,把心意都揉进去。”我总学不会那股“上劲”的力道。如今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我才明白,所谓“上劲”,哪里是力气的事,分明是把一辈子的牵挂和疼爱,都揉进了那盆肉泥里。
父亲出院了,总惦记给我做一次白酥鸡。厨房里,母亲已备好一切。都是父亲满意的材料。父亲握起那把老菜刀,低着头,一点点剔着鸡胸肉上的筋膜。那只布满青筋的手,因为刚康复,抖得厉害。每剔一下,都要喘息片刻。我想帮忙,父亲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搅打肉泥时,父亲的动作更慢了。每搅几十下,就得扶着灶台歇会儿。“顺一个方向才上劲。”他望着我,眼神里有种固执的温柔。
蒸笼架起,水烧开的“咕嘟”声里,父亲断断续续地说:“你嫁到内蒙古那天早上我给你做了三碗。看你吃了一碗半,我心里就想,这么远,以后你馋了,可怎么办。”
蒸汽裹着鲜香弥漫开来。父亲执意亲自开笼,掀开笼盖的瞬间,热气扑面。倒扣在盘子里的白酥鸡,塌了一边,切片时厚薄不均。父亲眼神一暗:“老了,不中用了……”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漫开。“好吃,爸,真的特别好吃!”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闭上了眼睛。我转身假装看向窗外。
返回内蒙古时,我要了那只蒸白素鸡的陶碗,父亲开心地塞进我的行李箱:“拿去吧,小宝放假回来,用这个碗做,就当我做的。”火车上,抱着那只陶碗,我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只碗,盛过四十多年的白酥鸡,盛过父亲的青春,盛过我的童年,也盛着我们一家人说不出口的牵挂。
如今,我也常学着父亲的样子做白素鸡。
后来,儿子把陶碗带进大学,一次发信息说:“妈妈,看着这碗,好像闻到了姥爷做白酥鸡的香味,我想家了,想回山东看看。”我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在内蒙古的冬日,我准备再做一次白酥鸡,弥漫的蒸汽里,我仿佛回到了成武老家父亲的厨房。
白酥鸡这门手艺,连同这片土地上的其他民俗——冬日里热闹的庙会,香气四溢的羊肉汤,共同构成了鲁西南独特的风景。
若有机会,不妨在冬日来一趟成武。尝一尝白酥鸡,相信你品出的,不止是食物的鲜美,更是一段温暖的文化旅程。
(作者为执业兽医师,内蒙古通辽市作协会员)
古城所城里
□杨文革
“一座所城里,半部烟台史。”坐落在烟台繁华闹市里的六百年古城——所城里,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繁华与古韵之中。作为烟台城市最早的发祥地,所城里是中国保存最完整的明清卫所城池之一,保留着240个院落。
每次从宣化门进入所城里,双脚踏入青石板路,看到那些古色古香的街门院落,耳边传来的京剧唱腔,心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在喧闹的人群和飘荡着各种风味小吃的香味中,有一种静谧的力量,穿透岁月的尘埃,抵达心灵深处。无论是在阳光澄澈的白天还是繁星满天的夜晚,穿过所城里,尤其是看到悬挂在店铺门前的红灯笼,都会让人感到自己好像穿越到600多年前的古城,依稀看到当年古城的繁华与热闹的烟火人间。
踏入古城所城里,每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拾级而上,站在所城里宣化门的城楼之上,红漆木棱格窗镶嵌着风雨历程。高高悬挂的灯笼,在日出芬芳的晨光里迎风而动。那轻盈舞动的一抹红,又会在夕阳西下的最后一丝温柔的霞光中,轻轻回荡着600多年前奇山所的战马嘶鸣、旌旗飘扬。
修缮如旧的古城墙用三万多块仿古砖修成,串联起诸多景点。卫所遗韵、所城寻根、古城城迹、深巷鉴宝、洪泰商号、天官赐福、所城军马、胶东面塑、胶东剪纸、所城记忆……在所城里穿街走巷,心宁静地如同明亮的珍珠,缓缓地沉浸在澄澈的湖水。
西门里南巷的9号院,是奇山所历史文化展示馆。旧式的四合院民居,保留着港城人的记忆,保留着旧时光的民俗。院子保留着典型的胶东民居建筑风格,古树苍翠,花草丛生。
进入馆内,看到“齐天海上”历史展厅、“生年岁时”民俗展厅、“方言方语”方言展厅三部分,内含“海上”“往事”“生年”“岁时”“方言”五个板块共28块展示立面。走到“方言方语”的互动装置前,在屏幕上轻轻一按,就会听到烟台话如何叫“女孩”。一声清脆的“小闺宁”从音响内传出,旁边的游人们纷纷尝试,争相模仿烟台的独特方言。
再一次登上宣化门城楼,看到一边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一边是古色古香的古城院落,街陌小巷,现代文明与古韵情长在此交汇,古老与年轻在这里碰撞出绚丽的火花。
海底“种”砗磲
揭秘“活化石”的守护之旅
主笔:于梅君
在湛蓝的海洋深处,生活着与恐龙同时代的“老住户”——砗磲。它是一种能长到一两米的巨型贝壳,宛如海底飘动的“彩虹贝壳”。然而,这个海底“活化石”,如今正面临严峻的生存挑战。为了拯救它们,科学家化身“月老”,为砗磲的繁衍和生存搭建起“希望跳板”。
砗磲超能力:光合共生,长命百岁
想象一下,有一种动物无需每日辛苦觅食,只需晒晒太阳就能茁壮成长,寿命还能超过百岁,是不是令人惊叹?砗磲便是这样神奇的生物。
砗磲最神奇之处,在于其独特的生存方式。当阳光穿透海水,砗磲缓缓张开双壳,露出边缘绚烂的外套膜。外套膜可不只是美丽的装饰,它更像是一块精密的“太阳能板”,可将阳光汇聚起来,输送给体内共生的微小藻类——虫黄藻。
虫黄藻通过光合作用制造养分,并把大部分“食物”分享给砗磲。作为回报,砗磲为藻类提供安全的住所和生长所需的二氧化碳。 这种完美的合作关系,让砗磲成为海洋中的“光合动物”,堪称靠伙伴“种菜”养活自己的聪明生物。
别以为砗磲只是个爱偷懒的“花瓶”,在珊瑚礁世界里,它可是至关重要的“多面手”。
海底“净化器”:一只成年砗磲每天能过滤几千升海水,它不断清除海水中的杂质,让珊瑚礁始终保持水晶般清澈。
海洋生物“安居房”:砗磲厚重的贝壳上布满裂缝和空隙,为众多海洋生物提供了栖息之所。小螃蟹在这里安家,虾类在这里躲藏,小鱼在这里休息。一只大砗磲就像一栋“海底公寓”,能容纳上百位“房客”。
珊瑚礁“保护神”:砗磲的贝壳主要由碳酸钙构成,经过一代代生长、死亡,贝壳堆积起来,就变成了礁石的一部分。它能够减弱海浪冲击,保护脆弱的珊瑚和海岸线。一个健康的珊瑚礁生态系统中,砗磲发挥着关键作用,若没了它们,整个系统就像少了顶梁柱的房子,随时可能倒塌。
海洋健康“温度计”:砗磲对海水环境变化十分敏感。当海水温度异常升高或水质变差时,它们体内的虫黄藻就会“罢工”甚至离开,导致砗磲白化,失去色彩。通过研究砗磲健康状况,科学家就能提前知晓整个珊瑚礁生态系统是否“生病”了。
美丽之殇:砗磲深陷多重危机
砗磲的外表虽不十分惊艳,但张开贝壳后,孔雀蓝、粉红、翠绿等绚丽颜色十分迷人,被誉为“贝类之王”。然而,这份美丽既是自然的杰作,也成了它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中国古代,砗磲就被视为珍宝。海昏侯墓出土的砗磲项链,每片不到1厘米,却雕刻着精细花纹,见证了2000年前古人对这种海洋瑰宝的喜爱。在佛教文化中,砗磲与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玛瑙并称“佛家七宝”。
如今,这份美丽却引来灾难。人们对“有机宝石”的追捧,让砗磲成为非法贸易的目标。如今,砗磲已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保护名单,国际贸易受到严格限制。2025年,中国海关多次查获非法携带砗磲制品入境的案件。
砗磲面临的威胁远不止非法贸易。它适宜生活的水温大致为26℃—30℃,但全球变暖使海水温度升高,砗磲遭遇氧化应激,会向体外排出共生的虫黄藻,导致壳体异常生长,出现白化甚至死亡。同时,海洋吸收大量二氧化碳后变酸,慢慢腐蚀着砗磲的碳酸钙“房子”。
此外,填海造地、港口建设、珊瑚礁开采等人类活动,直接摧毁了砗磲世代居住的家园。一些沿海地区有食用大型贝类的传统,这也对砗磲种群生存造成压力。
2024年,美国一项研究显示,砗磲种群数量在过去一个世纪锐减80%以上。过度捕捞和气候变化,是其面临的主要威胁,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已将砗磲列入极度濒危物种。我国《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也将库氏砗磲列为一级国家保护动物,其他五种列为二级国家保护动物。
从实验室到大海:“砗磲宝宝”成长记
“如果等到野生砗磲都找不到了,我们再动手保护就太晚了!”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研究员喻子牛表示。面对危机,中国科学家决定人工繁育砗磲,为其重建种群。
但这谈何容易!砗磲需要多年才能性成熟,而且繁殖时间毫无规律可循。科学家想了个办法——在三亚建了一个特殊的“砗磲旅馆”,模拟海底自然环境,用精确控制的光照、水流和营养,“哄着”砗磲提前成熟。
砗磲是雌雄同体,但需要异体受精。为抓住它们短暂的繁殖时刻,科学家化身“海底月老”,开始了24小时轮班“蹲守”。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夜深人静的水族馆里,科研人员拿着手电筒,仔细查看每一个砗磲。一旦发现有砗磲开始排精或排卵,他们就轻轻收集起来,然后像安排相亲一样,把不同砗磲的精子和卵子巧妙配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近亲结婚”,保证“砗磲宝宝”健康强壮。
繁殖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让脆弱的“砗磲宝宝”在危机四伏的大海中生存,才是真正的挑战。科学家为它们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成长计划”。
刚出生的砗磲幼体只有针尖大小,在实验室里被精心照顾。这时它们会主动“邀请”虫黄藻入住体内,建立共生关系。
当“砗磲宝宝”长到指甲盖大小时,科学家会穿着潜水服,带着它们潜入南海。每个小家伙都被安置在特制的“水泥板小床+防护网箱”里。水泥板是防止它们被海流冲走,网箱则保护它们不被海星、螃蟹等天敌吃掉。
经过一两年的保护生长,当砗磲长得足够强壮时,科学家会拆掉“防护网”,让它们完全融入珊瑚礁大家庭。
经过多年努力,中国科学家每年可培育出数十万只“砗磲宝宝”。放归砗磲的成活率也显著提高。在海南蜈支洲岛等示范区,最早放归的那些砗磲已经长大成熟,开始自然繁殖,这意味着人工重建的种群能够自我维持了!
据2025年最新的海洋调查,在南海的黄岩岛等海域,科学家记录到了长砗磲、鳞砗磲、番红砗磲等物种的鲜活身影——这些与恐龙同龄的海洋瑰宝,将不仅留在博物馆和教科书里,更将继续在蔚蓝的大海中,绽放生命的光彩。
会写“气候日记”的神奇贝壳
当你在海边捡到一枚普通的贝壳,也许不会想到,在南海深处,有一种贝壳正悄悄记录着地球气候的每一个变化——它就是砗磲。
贝壳藏着的密码
与树木通过年轮记录生长类似,砗磲的贝壳每天都会增加极薄的一层碳酸钙,形成细密的生长纹。这些比头发丝还薄的纹路,忠实记录了它生命中的每一天——水温是冷是暖、海水是酸是碱,甚至海面之上的气候变迁,都被加密存储在这些天然“条形码”中。
科学家用激光在砗磲贝壳上取样分析,破译了其中的气候密码。 贝壳中锶与钙的比例,是一个灵敏的“古温度计”。水温每升高1℃,这个比例就会发生可测量的变化。
通过分析百年砗磲的贝壳,科学家能重建南海数百年来的水温变化曲线,精确度堪比现代仪器记录。
贝壳中的碳同位素组成,则揭示了不同时期大气二氧化碳的变化。工业革命前后、重大火山爆发事件等,都在砗磲的化学档案中,留下了独特签名。
气候变化的直接受害者
砗磲不仅是记录者,更是气候变化的“前线报告员”。海洋吸收人类排放的二氧化碳后酸化,直接影响砗磲建造碳酸钙外壳的能力。科学家发现,现代砗磲外壳的密度和强度,已不如百年前的祖先,就像骨质疏松在海洋生物中蔓延。
当海水异常变暖,砗磲会驱逐共生的虫黄藻,导致白化。2016年和2020年的全球性珊瑚礁白化事件中,砗磲群体大面积褪色,成为海洋温度异常的醒目警报。
独一无二的气候档案库
与其他气候记录载体相比,砗磲拥有独特的优势。它时间分辨率高,可精确到“天”的气候记录；寿命长,部分砗磲能存活百年以上；地理覆盖广,遍布热带珊瑚礁,形成天然监测网。
目前,中国科学院的研究团队正通过分析南海砗磲标本,重建过去300年西太平洋的气候变化序列。这些来自贝壳的数据,正帮助科学家更准确地预测未来的气候趋势。
以为自己记错了?小心“煤气灯效应”在操控你
“我从没说过这话,是你记性差”“这点小事都计较,你太敏感了”——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若长期被这样对待,你可能正遭遇“煤气灯效应”,一种隐蔽却伤人的心理操控。
这个词源于1944年电影《煤气灯下》:丈夫为霸占妻子财产,故意让煤气灯忽明忽暗,却坚称灯没变化,还联合旁人说她精神不稳。久而久之,妻子真的怀疑自己疯了,对丈夫言听计从。现实中,这种操控常藏在亲密关系里。
小琳就曾陷入困境:男友总忘记约定,被提醒时却反说“是你记错时间,还无理取闹”。起初小琳会翻聊天记录反驳,可男友次次指责她“太较真”,连朋友都劝小琳说“他只是马虎”。慢慢地,小琳开始频繁自问“是不是我真的敏感”,后来做什么决定都要先问男友意见,生怕自己出错。
煤气灯操控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像温水煮青蛙。操控者从不说直白的坏话,而是反复否定事实、扭曲认知,让你逐渐怀疑自己的记忆和判断力,最终失去自我,只能依赖对方的评价活着。
想跳出陷阱其实有办法:首先相信自己的感受,不舒服就是信号；其次记“真相日记”,写下事实和对方说法,避免被扭曲记忆；最后一定要找信任的人倾诉,外部支持能帮你看清真相。
别把自我怀疑当成“不够好”,有时是别人在悄悄改写你的认知。守住内心的“煤气灯”,才不会在关系里弄丢自己。
从紫禁城火到世界舞台
小小西施犬何以受宠千年
主笔:于梅君
2025年12月20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第135届国际犬展上,中国演员霍思燕以牵犬师身份,牵引中国原生犬种西施犬惊艳亮相。在11000多只优秀赛犬的激烈角逐中,这只西施犬脱颖而出,一举斩获全场总冠军JBIS2。
小小西施犬,究竟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
千年宫廷犬的前世今生
西施犬,拥有美丽且极具“国风”韵味的名字,是地地道道的中国本土犬种。它原产于中国西藏,一般被认为是拉萨犬和北京犬的杂交后代。
西施犬颜值出众,它体型娇小,身披双层长毛,浓密蓬松的毛发,让它看起来比实际体型更为庞大。它极具可塑性,主人可依据个人喜好为其精心修剪造型,宛如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西施犬的故事要追溯到公元七世纪的西藏高原。其祖先拉萨犬在藏传佛教中地位尊崇,被尊为文殊菩萨的化身,常被饲养在寺庙中担任“预警犬”。
十七世纪中叶,几只可爱的拉萨犬作为贡品被进献到宫廷。在清代宫廷画师郎世宁的诸多画作中,都留下了乾隆皇帝怀抱小型长毛犬的温馨场景。画中的小狗面部毛发呈放射状散开,宛如盛开的菊花,这正是西施犬标志性的“菊花面”特征。
在紫禁城内,西施犬享受着近乎皇室成员般的优厚待遇。清宫档案记载,有太监专门负责培育和照顾这些可爱的小狗。慈禧太后对西施犬更是情有独钟,她命人在颐和园专门设立了“犬舍”,并安排宫女每日为小狗精心梳洗打扮。流传至今的老照片显示,慈禧太后曾同时饲养十余只西施犬,每只都有独特的发型和装饰,尽显奢华与精致。
二战后,西施犬开始流入国外,并先后被多个国家承认为独立品种。如今,在一些犬业联盟和组织的榜单中,也常常能看到西施犬的身影。例如,在美国养犬俱乐部(AKC)2023和2024年最受欢迎犬种排行榜上,西施犬均位列第20名,排名比博美犬还要靠前。
冠军犬的护理,比明星还精致
此次在布鲁塞尔犬展上夺得冠军的西施犬,其日常生活精致程度简直堪比一线明星。
每天清晨,这只西施犬的护理便从轻柔的毛发梳理开始。它拥有双层被毛,外层长而柔软,底层浓密,每一层都需要精心打理。尤其是面部的“菊花状”毛发,需要用特制的小梳子从中心向四周仔细梳理,既要避免毛发打结,又要保持自然蓬松的弧度,展现出其独特的魅力。
参赛时,西施犬会打造经典的“幼狮造型”。头顶长发被精心扎成精致的发髻,再配上与毛色相协调的丝带装饰,显得俏皮可爱；身体的毛发修剪得整齐利落,尾部则留长并修剪成优雅的扇形。这一造型需要使用宠物专用发胶进行定型,而发胶的用量必须精准把握。用量过多,会让造型显得僵硬,缺乏灵动之美；用量过少,则无法保持一整天的完美状态。
这只小狗还佩戴着定制的智能项圈,能够24小时不间断地监测多项生理指标。在静息状态下,它的心率保持在90—120次/分钟；训练时,心率则不超过180次/分钟。项圈会同步记录每日的活动量、睡眠质量和压力水平等数据,并直接传输至兽医和训练师的设备上。
西施犬的饮食由专业宠物营养师精心调配,主要包括三文鱼、鸡胸肉、南瓜和蓝莓等食材。为了确保其健康,脂肪含量严格控制在8%以下,蛋白质则高达25%。每餐的分量更是精确到克,体重波动不允许超过标准体重的5%。
社会化训练是必修课。每天,西施犬需要接受4小时的针对性训练,内容丰富多样。比如,与儿童互动培养耐心,让它学会友善地与人相处；适应相机闪光灯和嘈杂人群,使其在各种环境下都能保持镇定自若；配合兽医检查,确保在接受医疗护理时能够乖乖配合。训练师采用正向强化方法,以小块苹果或胡萝卜作为奖励,从而建立起积极的学习关联。
这套科学精细的养护体系,不仅塑造了冠军犬光彩照人的风采,更保障了其身心健康与稳定性格。
犬展背后:人类与狗狗的“双向治愈”
走进布鲁塞尔国际犬展现场,仿佛踏入了一个丰富多彩的“狗狗世界”。这里远非单纯的外观比拼,而是一个综合展示犬只健康、气质和训练成果的绝佳平台。
评审标准和过程极为严格。评审员会亲手触摸犬只的骨骼结构,仔细检查牙齿咬合情况,认真观察其步态协调性。对于西施犬这类长毛犬种,评审还会特别关注毛发质地和皮肤健康状况,任何皮肤病的迹象都可能导致失分,影响最终成绩。
评审特别重视犬只与牵犬师之间的默契程度。赛场上常常能看到这样感人的场景:一只原本紧张不安的小狗,在牵犬师轻声细语的鼓励下,逐渐放松下来,展现出最佳状态。
除了西施犬,赛场上还有许多独特犬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秘鲁无毛犬全身几乎无毛,需要涂抹高倍数防晒霜来保护自己；匈牙利牧羊犬的毛发天然形成“脏辫”造型,据说是为了防止在牧羊时被树枝勾缠；而中国西施犬头顶那撮毛,则像极了清朝官员的顶戴花翎,充满了独特的东方韵味。
FCI数据显示,参加正规犬展的犬只平均寿命比普通宠物犬长2.3年,行为问题发生率低41%。这是因为它们能够定期体检,接受心脏、关节、皮肤等20项全面检查；由营养师定制专属食谱,避免肥胖或营养不良等问题；还能与不同犬种交流互动,减少焦虑和攻击性,拥有更加健康快乐的狗生。
因此,犬展不只是一场激烈的比赛,更是一场关于陪伴与理解的温暖故事。在2025年克鲁夫茨犬展上,一只15岁的金毛猎犬“老黄”荣获“终身成就奖”。它参加了12届犬展,陪伴主人从青年走向中年,用一生的时间,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伴侣犬。
犬主为啥对它敬而远之
尽管西施犬历史悠久、外观可爱,但在《2025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中,西施犬却未能进入最受欢迎宠物犬前十名,这是为什么?
首先是高昂的入门与养护成本。一只品相优良的西施犬幼犬,价格通常在8000元至15000元之间,赛级后代更是高达数万元。日常护理成本也不菲,西施犬的长毛需要每天梳理,否则极易打结,专业美容每月需要600-1000元,优质狗粮和营养品每月开销约500元。
此外,由于面部结构特殊,西施犬容易出现眼部问题,常见的有角膜溃疡和顽固泪痕。其短鼻结构,也使它在夏季容易中暑,需要主人格外注意环境温度控制。有兽医表示,西施犬来看诊的常见原因中,眼部和呼吸道问题占了大半。
不过,这些挑战并未阻挡真正热爱西施犬的人。在北京,有专门的西施犬爱好者社群,成员们每月聚会交流护理经验；上海一位西施犬繁育者近十年成功培育了百余只健康幼犬,她表示,每只西施犬都有独特的性格,它们聪明、忠诚,运动需求适中,其实是理想的都市伴侣犬。
东方名犬大放异彩
西施犬在国际犬展上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中国原生犬种逐步走向世界舞台的一个生动缩影。
2024年春天,中国爱犬联盟(CKU)在广东举办了一年一度的世界冠军赛。一只名叫“旺财”的广东唐狗(中华田园犬的别称)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它在敏捷赛中灵活得如闪电一般,在服从性测试中精准无误地完成所有指令,最后成功碾压金毛、德牧等名犬,一举夺得总冠军。就连裁判都惊叹不已,称这只狗重新定义了犬类竞技的标准。
2025年11月在上海举行的亚洲国际犬类锦标赛上,中国原生犬拿下幼犬组全场总冠军；2024年10月,松狮犬征战FCI亚洲太平洋犬展,一举斩获单独展BIS及工作犬组亚军,尽显本土犬种的过硬实力；2023年,中国原生犬迎来多线开花,北京犬登陆北美顶级赛事美国AKC国家冠军展,成功拿下品种组冠军,实现中国原生犬在北美赛场的品类突破,同一年的松狮犬更在第21届泰皇杯国际犬展中,将全犬种成犬、青年双BIS荣誉收入囊中。中国原生犬种以连续夺冠的亮眼表现,让世界看到中国本土犬种的独特优势。
中国犬业协会近年来启动了“原生犬种保护计划”,西施犬、北京犬、西藏獚等8个品种被列入重点保护名录。相信在未来,会有更多中国原生犬种在国际舞台上绽放光彩,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
用石头上的“绿毛毛”烤肉,是“黑暗料理”吗
网友问:经常刷到网上有人用石头上的“绿毛毛”——青苔包烤肉吃,这真的能吃吗?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DeepSeek答:“绿毛毛”包烤肉不仅能吃,还是传承了千百年的“绿色珍宝”!你刷到的可不是普通的苔藓,而是云南傣族、贵州侗族人家春季限定的美味——可食用青苔。
它可不是随便长在哪儿都行。这种青苔(多为刚毛藻、水绵等藻类)只生长在水质清洌的山涧、溪流或稻田里,是一张天然的“水质检测绿毯”。
在黔东南侗寨,春天捞青苔、吃青苔,是许多人魂牵梦绕的乡愁味道。
它凭什么被端上餐桌?秘密藏在营养和口感里。食用青苔富含碘、钙、铁与多种维生素,氨基酸搭配合理,被当地人誉为“野菜界的天花板”。
经过敲洗、晾晒、定型等传统工艺处理后,它的口感更令人惊喜:油炸后酥脆似肉松,烘烤后则散发出独特的海苔清香。用它包裹烤肉,不仅能化解油腻,还为肉香增添了一抹清新的层次感,难怪尝过的人都直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尝鲜务必牢记:只选取明确可食用的品种,并经过规范处理。
从傣族的青苔饼、侗族的青苔汤,到如今风靡网络的青苔烤肉,这抹来自山野溪流的翠绿,早已用千年传承的饮食智慧,证明了自己是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限定美味。
佛自何处来? 岂能“不可说”
解开潍坊市博物馆镇馆之宝“潍县铁佛”的出处之谜
唐代铁佛是潍坊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亦称“潍县铁佛”,以体量宏大、时代久远而闻名于世。铁佛为上世纪70年代出土后移入博物馆收藏,出土地点,为石佛寺遗址。根据文献记载铁佛是明代由外地迁入石佛寺,铁佛是唐代铸造,在迁入石佛寺前又供养在何处?多少年来鲜能说清。近年笔者翻检文献,有了新的线索发现,或可解开“潍县铁佛”的出处之谜。
□孙敬明
石佛寺
铁佛通体铁铸,残高2.78米、宽1.9米、重量约5吨。佛像为坐姿,肉髻高耸,面部丰腴,双目微垂,神情庄严,内着僧祗支,外穿双领下垂式佛衣,双臂及下半身已残缺。从造像风格判断,为唐代造像无疑。铁佛的铸造工艺采用分段模铸法,体现了当时高超的金属冶炼与铸造技艺。对于研究唐代潍坊地区的宗教信仰、冶铸技术等都具有重要学术价值,被业内专家称之为国内现存唐代铁铸佛像的典型代表。
铁佛被毁前供养于石佛寺。该寺位于今潍坊市潍城区南部,原应在城外,后随城市扩展,逐渐扩进城内。明隆庆五年(1571年)潍县儒学教谕庾吉撰写的《重修石佛寺碑记》中记录,该寺创建于北宋咸平二年(999年)。明洪武十五年设僧会司,并于永乐九年、成化二年、嘉靖十年、嘉靖三十年、嘉靖四十二年多次修缮。民国《潍县志稿》中载:“石佛寺,宋咸平二年僧元德建。明洪武十五年开设僧会司,二十四年作丛林；永乐九年(1411年)僧广云重修,成化二年(1466年)僧圆仙增修。”通过以上碑文记载,可知石佛寺创建于北宋咸平二年,创建者是当时的僧人元(玄)德。从北宋到到明代,寺院已经进行过多次修缮。石佛寺之名由来是寺中供养有宋代雕刻的石佛造像,该佛像现藏潍坊博物馆,仅存颈部以下部分,残高2米有余。
单从现存的这尊宋代石佛造像的体量和工艺来看,石佛寺就不是默默无闻的民间小庙。寺中曾经还立着布袋和尚画像碑,画像碑底本为北宋著名画家崔白所绘,更珍贵的是上面有一代文豪苏轼的题跋。清代光绪十五年(1889年)潍县郭麐编著的《潍县金石志》中记载,“(画像碑)高五尺二寸五分,广二尺六寸。字题像上,五行,多者九字,正书。今在县治南石佛寺”。并著录了苏东坡对画像的题跋内容:“熙宁间画工崔白,示余布袋真仪。其笔清而尤古妙乃过吴矣。元祐三年(1088年)七月一日,眉山苏轼记。”石佛寺中的布袋和尚画像碑一直保存至近代,现有拓本存世。
文献记载石佛寺又叫铁佛寺,这当然就与唐代铁佛有关了。据万历十九年(1591年)潍县邑庠生鞠来复撰写的《重修铁佛寺记》中载:“(石佛寺)迄今兹六七百载余,修葺靡常,崇尚犹昔。”初“上塑石佛大像于中。后殿新创,迁废寺铁佛焉。”“士夫往来行过北海者,咸称巨观云。岁渐圮脱,寺僧觉清正强誓心普化于持财货毕,集工匠,不期月而告成。”由碑文记载可知石佛寺于万历十九年之前营建了后殿,并迁入了铁佛,路过潍县的过客,看到体量巨大的铁佛,都感到震撼并由衷赞叹。因铁佛体量较之原有石佛更壮观,且年代更早,故石佛寺又名铁佛寺。据隆庆五年与万历十九年两碑文记载可知,隆庆年间修葺石佛寺时未提到铁佛,而万历年间再次修葺石佛寺时,则明确提到了“迁废寺铁佛”,可知铁佛从废寺迁入石佛寺时间在隆庆五年至万历十九年之间。
废寺
碑文中提到的原立铁佛的废寺究竟是何处寺院,四十余年来,一直萦绕笔者脑际。近来翻阅《潍县金石志》,载有金代昌乐县乡贡进士刘拱辰撰并书的《敕赐宝泉院记》:“……宋庆历初,汙水中涌出僧伽大士,一夕现身二尺余,洎其曙也,居人共力出之,乃金铸之像,今正殿所置之像是也。越六年创院立名曰‘大圣院’。顷因兵火,碑记焚毁,院尚在焉,虽有实而无名。逮夫本朝混一区宇,圣主嗣兴。于大定初降旨告谕天下,诸旧来寺、观无名额者,许令入状承买。附居优婆塞路顺谓僧受曰:‘今朝廷有此恩命,公安能默然不闻乎?’遂告诣有司,出钱十万,乞申上给付名额。四年(1164年)二月终获奉敕命赐名‘宝泉院’。远迩欢呼,士民鼓舞,皆曰此千载一时之幸遇也……大定十四年(1174年)岁在甲午九月十九日记。”碑记载邑人原本请县令张永奉撰记,其因任职五年后调离而去,故由刘拱辰撰。《潍县金石志》附记:“右碑高九尺一寸,广四尺一寸七分。额题‘敕赐宝泉之院三行正书’……今在县城西南昌乐县境耿葊庄宝泉废院。”昌乐耿葊庄即耿安庄,今分为东耿安,西耿安二村。
通读此碑记可知,宋庆历初年,潍州西南昌乐境汙河中涌出僧伽大士金像,一夕现身二尺有余,附近信众同心戮力从河中将其捞出。宋代的潍州治所在北海县(今潍坊潍城区),现在的昌乐耿安村位于浮烟山西南,当时或属北海县。
所谓“僧伽大士”,僧伽为唐代高僧,江南通州狼山广教寺开山祖师。《高僧传》记载,他是何国人(今乌兹别克斯坦),公元661年,僧伽和尚带着弟子来到中原传授佛法。后他与弟子慧俨一起到盱眙,在泗州临淮信义坊建普光王寺。景龙二年,唐中宗遣使迎僧伽大师到长安为后宫嫔妃等讲经说法,皇帝也亲自聆听佛法。被尊为国师,居住在荐福寺(现西安小雁塔),皇帝及百僚皆自称弟子。僧伽和尚在中原弘扬佛法50余年,道行高深,人们为纪念他,便用他建寺弘法的泗洲为名,尊称他为“泗州大圣”。唐朝时的观音像即以僧伽容貌为模本,所以多为男相,以后才演变为女相。碑文中“金铸之像”即铁佛,言为僧伽大士,是因为前面已提到唐代多有以僧伽容貌作为雕刻、绘制观音像的模本。“居人共力出之”则从侧面反映出铁像体量巨大。虽然从汙河涌出金像属于人为渲染的神秘色彩,但有体量巨大的铁佛当时历史事实。当地民人积六年之期为之创建“大圣院”；这是北宋庆历年间的事,到百年之后的金代,当地出钱十万,买来了敕命“宝泉院”的赐名。之前的“大圣院”,后来敕命赐名的宝泉院,其创建复兴皆因此唐代铁佛,这处寺院应该就是石佛寺明代万历十九年碑记中提到的废寺。
宝泉院兴废与铁佛辗转
敕命赐名的宝泉院在金元时期名重一方,影响颇大。《潍县金石志》载有元代泰定二年(1325)前德州平原县儒学教谕完颜璧撰并书《重修龙泉院记》:“平寿村之地有院曰‘龙泉……自亡金兵尘之后,屡经坠废……以致佛殿浸坏,栋宇崩颓,丹青剥落。于是乎平寿村父老孙善等协力同心,以卑礼厚币诣邻村耿安宝泉院,谒请僧人祝善圆,于延祐五年(1318年)之龙泉院三劝住持。”平寿村位于浮烟山西侧,与宝泉寺所在的耿安庄密迩近邻。由碑记可知昌乐耿安宝泉院,从宋代庆历年间创立“大圣院”、金大定勑命“宝泉院”,延续元延祐五年(1318年)庙堂僧众香火依旧。
至于宝泉院的毁弃,民国《昌乐县续志》记载了清康熙年间邑人刘保元的《重修宝泉寺记》:“尝读旧碑所载,兹地有泉涌金身之异,而寺额因以名焉。自元迄明历四百余年,其间兴废不一。代有人焉,修起而广大之,谓非佛教之弘,不至此……旧殿之片瓦根椽无复存者……自乙丑(1685年)二月拮据经营,倍极艰辛,至壬申(1692年)九月殿落成,诸佛法相灿然维新……敬刻石以记。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九月。”自金大定十四年(1174年),至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凡五百余年,而此康熙碑记依据“旧碑所载,兹地有泉涌金身之异”。此记载正与与金代大定十四年碑文记载相契合,但邑人刘保元仅知“泉涌金身之异”这件事,而金身(铁佛)去哪里了他已经不清楚了。
根据前面罗述的一系列碑文及文献记载,明万历十九年的《重修铁佛寺记》中所说的铁佛原来所处的“废寺”正是宝泉院。金大定十四年的《敕赐宝泉院记》、元泰定二年的《重修龙泉院记》,可知金元两朝一百多年的时间内,宝泉院香火断续延存。从元代泰定年间至明万历年间,又是二百多年,其间兵燹灾异以及人祸,宝泉院渐沦为废寺,而铁佛近潍县城之地缘,遂迁入城中石佛寺。原来的宝泉院至清代康熙年间已经“片瓦根椽无复存者”,足见“废寺”之境况。
这尊唐代铁佛像在铸造背景和唐代栖身寺院还暂时不详,或因变故经人特意掩埋,积渐岁久得复现身汙河水流,备受景崇而创建庙堂供奉；又经战乱殿庑淹废,蒿草鸟矢,蛇鼠虫穴,洎至明季迁铁佛入潍县石佛寺。复历鼎革兵燹,遂再度埋尘,湮没无闻。新中国成立后重新出土,再与宋代石佛一同安置博物馆,终得妥善保护而供人仰敬,堪称金石之相,至大善缘矣。(本文作者为山东博物馆特聘首席专家、潍坊市博物馆特聘研究员员,山东省社会科学专家库成员、山东文物专家委员会委员,山东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本想两头通吃 落得一命呜呼
由“元帅右监军印”说红袄军首领李全
诸城博物馆藏有宋金元时期的一枚铜印,印面为“元帅右监军印”,经考证系山东红袄起义军遗存的文物,印主人推为首领李全。李全潍州(今潍坊)人氏,在宋金蒙关系最微妙的时代起兵抗金,故南宋朝没有视他“流寇”,反倒赋予其统领一方的朝廷命官；后蒙古军崛起,他在山东益都受困投降,被蒙古任为“都元帅行山东路尚书省事”,该印算是物证。因为他反复横跳,一面领着南宋的粮饷,一面谋划攻打南宋,最终自食其果遭到覆灭而惹人耻笑。
□张漱耳
反抗的火焰遍齐鲁
1957年山东省文物普查期间,诸城县文物工作者在辛兴齐沟村征集到这枚“元帅右监军印”。印通高5.2厘米,印面方形,边长8.3厘米,背部上方横向阴刻“辛卯年”三字纪年,左侧竖行排列“山东淮南行尚书省造”,右侧对应边款复刻印面全文。原始包浆与铭文均保留完好,1962年确定为国家一级文物。1982年定级复评,因其具备典型性、稀缺性和历史价值三重标准,仍被专家组维持了国家一级文物的评级。近来,随着现代考古技术的应用,诸城市博物馆通过X射线成像,在印纽内部发现“王”字标记,推测与监造工匠的姓氏有关。
金末元初时的辛卯年为1231年,时李全投降蒙古领山东、淮南行尚书省后,铸此军事官阶凭证信物。印文采用的叠篆书体基本符合金朝规范,印证着李全接受执掌地方军事机构的重要史实。
说起李全和山东红袄军的事儿,须回溯到13世纪初的宋金元交替时期。此时南宋偏隅临安(今杭州)接近百年,地处北方的山东为金朝统治。由于蒙古军突然崛起南侵,南宋政权北伐,金朝统治者加重了盘剥,导致民怨沸腾,山东、河北等地沦为了人间地狱。
这时候这环境,必然会有豪杰站出来。最先是益都县杨家庄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自金大安三年(1211年)起,与泰安的刘二祖,不堪统治者的敲骨吸髓,分别在所在地聚众起义。为显示与金囯崇尚的白色军服相抗,起义队伍均以着红袄为标记,民众称作红袄军,统治者称为红袄贼。红袄军没有明确纲领,就是为了吃上饭,算是小打小闹。史籍的说法“山东无赖往往相聚剽掠”。
不料,1213年秋,成吉思汗率军从紫荆关入中原,在大肆劫掠一番后撤军。这是蒙古军的特点,并不占据城池和土地,破坏劫掠上一把就撤,显现出游牧民族的本性。黎民百姓不明就里,早已纷纷南逃,留下一大片荒芜的土地。未逃者若活下去,只有造反一条路。史书这样说:“金贞佑主南渡,而元军北还。是时河朔为墟,荡然无统,强焉弱凌,众焉寡暴,孰得而控制之?故其遗民自相吞噬殆尽……”
正是被蒙古军这么一搅和,才将原本不成气候的红袄军整活跃了。杨安儿和刘二祖一东一西同时举事。杨从益都起兵,剽掠莒县、密州等地；刘从泰山起兵,剽掠临淄、沂州。相对杨安儿的“益都红袄军”和刘二祖的“泰安红袄军”,李全的“潍州红袄军”还挂不上号。
李全来自农家“三胞胎兄弟”,自小习武,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被称“李铁枪”。未举事前以贩牛马、当屠夫糊口。蒙军来袭,母亲和一个哥哥被杀,李全与仲兄李福揭竿而起,拉起了数千人的队伍。
“梨花枪”“李铁枪”联袂
1214年,蒙军退兵后,金廷着手解决杨安儿、刘二祖两股起义军。任命了大将仆散安贞为山东路统军安抚使,于益都城东击溃杨安儿。逼杨安儿率众转向山东半岛。所到之处,金国守将闻风丧胆。先后有莱州太守徐汝贤、登州刺史耿格向义军投降,杨安儿士气大振,遂在半岛称帝:“遂僭号,置官属,改元天顺”。
金朝恼了,令仆散安贞镇压。有点力不从心的仆散安贞联合安化军节度使等进击杨安儿,也收效甚微,不能取胜。最后派奸细曹全等人诈降,潜入莱州城,与内奸勾结,大举进攻时敞开城门,方拿下莱州。兵败的杨安儿乘小船逃到海上,在即墨海域的岠嵎山,被扮做船夫的金人奸细打落水中遇害。
东路平定,仆散安贞回军收拾西路刘二祖。双方在大沫崮激战,因金军攻势猛烈,刘二祖在作战中负伤被俘,最终被斩首。山东红袄军步入低谷。
金廷借机试图通过怀柔安抚山东民众,稳固统治。下诏:“山东东、西路贼党犹啸聚作过者,诏书到日,并与免罪,各令复业。”
然而事与愿违。杨安儿的亲妹妹杨妙真,就在“益都红袄军”中,她善于骑射,一杆梨花枪舞动起来犹如散开的梨花。明朝军事家戚继光曾在军事操典评价:“枪法之传,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天下成尚之,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后世鲜有得其奥者”。因巾帼不让须眉,她在杨安儿死后被义军推举首领。1215年,杨妙真收拢起的残部尚有一万多人,拉到莒州马鬐山(今莒南县涝坡乡与莒县中楼交界处)驻扎。
不久,李全率部前来投奔。杨妙真与李全成为风尘知己,两支义军合并,二人并于此地结婚。据《大金国志》记载,结婚前两人经过了一番比武较量:“(杨妙真)能飞马植枪,深入一尺,令(李)全飞马而拔之,全不能拔,下马屈服,遂为夫妇。”
自与杨妙真联姻后,李全始有名声。《金史》对安抚政策失败如此记载:“自杨安儿、刘二祖败后,河北残破,干戈相寻。其党往往复相团结,所在寇掠,皆衣红纳袄以相识别,号‘红袄贼’。官军虽讨之,不能除也。大概皆李全、国用安、时青之徒焉。”
1217年,金国难以抵挡蒙军,被迫放弃了北方大片国土,将都城从中都大兴府(今北京)迁往开封府。有感局促于河南一隅,金国试图从羸弱的南宋手里扩大生存空间,不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对南宋开战。结果,南宋不但击退了它的入侵,还趁机北伐。
南宋派遣曾是杨安儿旧将的季先到山东招降红袄军。由于山东的起义武装从感情上亲宋,招降很顺利,纷纷同意“附宋抗金”。季先成为第一支附宋的义军首领,朝廷赋予其“忠义民兵”称号。而李全夫妇,此时正为因农田荒废义军出现粮荒忧虑。山寨虽劫存了不少金银财宝,但不能当饭吃,只靠南方偶来的走私者运来粮食,不过杯水车薪不顶事。在这种情况下,恰好季先前来联络,夫妇从解决军粮计也“附宋抗金”。
在南宋的支援下,李全夫妇在向金军进攻中骁勇善战,在淮河一带屡败金军,阻挡其不能越淮。不过,南宋对他们不放心,划定以淮为界,禁止南渡,只准北上。故这时候李全的红袄军被称“北军”。
反复横跳来回摇摆
归附后的北军,随着一些地主和士大夫进入,渐渐改变了义军的性质。李全开始从利益出发,以扩充实力为要。为此不光对付金兵,也对其他义军下手。如当时彭义斌的红袄军就指责李全不顾大局,双方还开过战。彭义斌曾建议朝廷出兵灭了李全,北伐中原。然南宋方面仍存“恐金症”,考虑的不是北伐,而是担心某一支义军做大,因而乐见义军产生矛盾,使其分化,故予以拒绝。
李全有所耳闻,对南宋朝廷持积极表现的态度。1219年,金宣宗下诏招抚他。李全回信:“宁作江淮之鬼,不为金国之臣。”还把父母兄嫂的骨灰葬在淮南,发誓绝不“北向”。
鉴此,南宋任命李全为京东副总管。同年,金军南伐,李全在金军退路上阻击。他察觉金朝元帅张林有意归宋,于是“薄兵青州城下,陈说国家威德”,以自己的行为游说张林,张林“以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十二州来归”。李全上表称:“举诸七十城之全齐,归我三百年之旧主。”
功劳如此之大,南宋对李全加官晋爵,委其屯驻楚州。楚州地处淮河下游,是南宋守卫长江门户两淮防区的核心重镇,南宋把此地交付他统辖,表明对李全的信任。
1223年,南宋放许国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偏袒南军,压制北军,私自扣留北军军需,导致李全不满,诛杀了许国,史称“楚城之乱”。由于南宋丞相史弥远对此选择了妥协,致使李全野心膨胀,他在吞并了涟水忠义军后,又逼反了张林。1225年,又离楚北上扩大地盘。当年攻下青州,成为地方上最大的一个军阀。
翌年九月,蒙古军进入山东,招降李全。李全不从,蒙军将领富珠哩率军包围了青州。李全迎战,不能取胜,退守益都。时南宋管不到山东,无法提供支援,李全受困。史书称“全大小百战,终不利,婴城自守。大元筑长围,夜布狗砦,粮援路绝。”
长期围困受不了。1227年,李全突围遭迎头痛击,被斩首七千余级,又退回城内。“食牛马及人且尽,将自食其军。初军民数十万,至是馀数千矣。”
山穷水尽的李全,想投降又怕部将异议,就假装焚香南拜,要自缢而死,暗里支使亲信郑衍德救下自己,让其说出“留得青山在,归顺蒙古,不一定不是福”之语。郑衍德依计而行,李全顺水推舟,打开了城门。
不少蒙古将领认为李全是被迫投降,除掉他以绝后患。富珠哩力排众议,上表奏闻蒙古皇帝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的长官。蒙古果然准奏,依然保留了李全的军队,封他领山东淮南、楚州行省,负责两大行政区军政事务。山东各郡县闻讯后,也纷纷投降。
利令智昏失去“金主”
此后,李全铸造了“元帅右监军印”。鉴于当时蒙古人尚无授印一说,加之又不是用的蒙汉两种文字,这个“元帅右监军”还是金朝的军事官衔,有理由推定系李全为号令军队而由汉人私铸。今博物馆通过X射线在印纽内部发现的“王”字,也算汉人私铸的佐证。
闻讯李全投靠了蒙古军,南宋杀了李全在南宋朝廷的胞弟李福,并就近拉拢义军时青,突袭楚州大本营,尽杀李全留守所部。李全大怒,挥师南下报仇。
1230年,李全的船只经江苏盐城时,被南宋军队拦截。李全以捕盗为名,率水陆军数万攻入盐城,将所贮公私盐货占为己有。南宋选择息事宁人,加封李全为两镇节度使,并撤掉与李全有矛盾的官员。不想,李全把南宋的忍让看作软弱,他过分相信军事的力量,居然设想攻取通州(今南通)、泰州后,渡江直取临安。为达目的,李全忽然又选择重返宋廷。但这次只是做表面文章,是为了取宋朝钱粮,实际上阴附蒙古,暗里制造舟船试图攻下临安。
这就使得南宋罕见一致地作出对他出手的决定了。南宋削去了李全的官职,断了他和军队的粮食和工资。饿着肚子还怎么打仗?军队一片慌乱。旋即,李全在攻打扬州时中计,陷入泥淖中不能自拔,被宋制勇军赵必胜等人乱枪刺死。
李全最后这一脚踢到了铁板。须知,没有稳定的政治联盟和民心归附,处在高度依赖外部环境的乱世,单纯的军事是撑不下去的。
李全死后,人马一部分投降南宋,一部分随杨妙真返回益都。蒙古王朝任命杨妙真都元帅行省山东,成为元代唯一的女行省。后来无论是《宋史》还是《元史》,李全夫妇皆被列入《叛臣传》,这恐怕是对他们来回摇摆“骑墙”的报应吧。
华夏文明膏腴地 齐鲁必争汶阳田
《泰安市汶阳田保护条例》出台之际,探秘汶阳田何以引领农耕文明数千年
2025年12月4日召开的泰安市人大常委会新闻发布会通报,《泰安市汶阳田保护条例》于2025年10月28日,经泰安市第十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11月20日经山东省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批准,将于2026年5月1日起正式实施。
汶阳田到底是怎么回事?泰安市为何要专门立法保护?
□孙晓明
大汶河滋养的膏腴之地
泰山巍巍,汶水汤汤。在泰山西麓,一片被古汶水(今大汶河)深情哺育的冲积平原,静卧千年。它,便是被誉为中华农耕文明重要发祥地之一的——汶阳田。它并非疆域广阔的州郡,也非叱咤风云的都城,而是一片静卧于泰山之阳、汶水之滨的肥沃平原。然而,正是这片看似寻常的田畴,却像一块文明的磁石,在数千年的时光里,持续吸引着先民聚集、技术革新、制度演变与文化交融。从大汶口文化的远古星火,到春秋战国的列国争锋；从精耕细作的农业典范,到塑造社会形态的赋税革命；从周礼儒风的深厚滋养,到齐鲁智慧的激烈碰撞与最终合流,汶阳田的故事,堪称一部微缩的中华早期文明发展史。它超越了单纯“粮仓”的概念,成为我们理解华夏民族何以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文明何以绵延发展的一把金钥匙。
泰安境内的母亲河大汶河,古称汶水,发源于泰沂山脉,汇聚众流,蜿蜒西行,最终注入东平湖并连通黄河,全长二百零八公里。其独特之处,在于它是山东境内罕见的“倒流河”。千百年来,其干流与漕浊河、康汇河等支流共同冲刷沉淀,造就了这片广袤肥沃的平原。今日的汶水流域,属暖温带季风气候,然而回溯史前,景象大不相同。考古发现的大象遗骸、孢粉与硅酸体分析均指向一个更温暖湿润的过去。《周礼·考工记》有载:“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说明先秦时期,汶水南北气候差异显著,以南更似亚热带,雨林茂密,象群出没,生态优渥。
正是在这片得天独厚的土地上,距今六千至四千五百年的大汶口文化蓬勃发展。先民们在此完成了从游猎到农耕的伟大转折,从母系社会迈入父系社会,建立起以家庭为单位的原始农业模型。他们种植大麦、小麦、黍、稷、稻、粱等作物,可能已实现一年两熟。直至春秋,《春秋》庄公二十八年(公元前666年)记载:“大无麦、禾,臧孙辰告籴于齐。”可见“麦”与“禾”仍是汶阳田的主要命脉,其丰歉直接关系邦国存续,歉收时鲁国不得不向齐国借粮度荒。
“汶阳田”有广狭二义。广义泛指汶水两岸平原；狭义则特指大汶口以下、汶河中游北岸的这片精华地带,以今肥城市汶阳镇为核心,自古便是令人垂涎的宝地。《左传》僖公元年(公元前659年)载“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即指此区。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汶水》确认:“汶水又西,蛇水注之……流迳汶阳之田,齐所侵也。自汶之北,平畅极目。”今日踏访,这里依然地势平旷,土属潮褐,土层深厚,地下水源丰沛甘甜,堪称农耕天堂。
齐鲁必争的“文明膏腴”
如此宝地,注定无法平静。春秋时期,鲁僖公将汶阳田赐予权臣季友,绝非简单的赏赐,而是以核心资源换取政治支持的博弈。这拉开了此后数百年齐鲁两国反复争夺汶阳田的序幕。
《左传》、《国语》、《史记》等典籍记载,在公元前685年至前284年的四百年间,齐鲁间爆发战争三十三次,其中齐伐鲁二十三次,鲁伐齐十次。“自古文明膏腴地,齐鲁必争汶阳田”的谚语,道尽了其中的刀光剑影与战略价值。这片田畴的归属,牵动着两国国运。春秋中后期,汶阳田在拉锯中最终被齐国实际控制,即《水经注》所言“齐所侵也”。失去汶阳田的鲁国,国力日衰,终在公元前249年为楚所灭。
至战国末年,强齐成为秦国统一最后的障碍。秦采取“断齐右臂”之策,率先攻占泰山以南地区,设立东郡,将包括汶阳田在内的富庶区域纳入囊中,极大削弱了齐国的战争潜力。公元前221年,秦终灭齐,完成统一。一片田畴的得失,竟与天下大势如此紧密相连,其分量之重,可见一斑。
深耕细作两千年
支撑汶阳田重要地位的,不仅是其天赋沃土,更是其数千年领先的农耕技术。
早在春秋战国,伴随铁器与牛耕的推广,汶阳田便率先淘汰了原始的撂荒制,实行土地连种,讲究“深耕熟耨”(《庄子·则阳》),并采用先进的“垄作法”:高旱处作物种在沟里以保墒,低湿处作物种在垄上以避涝。更出现了复种制的雏形,《管子·治国》称“四种而五获”,《荀子·富国》言“一岁而再获之”。这种高效产出,或许正是商王迁都汶泗流域、鲁国择都曲阜、秦代置汶阳县的深层经济动因。
汉代,武帝推行先进的“代田法”与“区田法”。作为名冠天下的膏腴之地,汶阳田自然成为试验与推广的前沿。“代田法”通过沟垄逐年轮换,实现抗旱、防倒、保地力,此法后来影响深远,直至今日在北方旱作农业中仍见其遗韵。“区田法”类似于精耕细作的高产试验田,强调深耕、密植、足肥、勤管,可视为古代农业“科技攻关”的典范。
水利是农业命脉。汉武帝时,“泰山下引汶水”溉田万余顷(《史记·河渠书》)。这项浩大工程,极可能惠及汶阳田核心区,为高产稳产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朝廷推广耦犁、耧车等新式农具,令郡国遣员赴长安学习,汶阳田的生产效率因此再度飞跃。
综观古代,汶阳田在轮作复种、间作套种、深耕细耙、中耕除草、田间管理、水利兴修、工具革新等方面,始终走在华夏农业的前列,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引领作用。
私田裂变与赋税革命
先进的生产力,必然催生生产关系的变革。汶阳田也是中国早期土地制度与赋税制度深刻演变的见证地与先行区。
西周至春秋前期,普行土地国有的“井田制”。然而,随着经济发展与人口变动,井田制逐渐瓦解。鲁宣公十五年(公元前594年)推行的“初税亩”,被视为划时代的事件。它承认私田合法性,按亩征税,实则是土地私有化在法律上的确认。这一重大改革,很可能在像汶阳田这样农业发达、私垦活跃的地区酝酿或率先得到贯彻。
紧接着,鲁成公元年(公元前590年)“作丘甲”,改革军赋,让野鄙之民也开始承担军备,社会身份有所松动。至鲁哀公十二年(公元前483年)“用田赋”,最终实现了按田亩征收军赋,赋税制度与土地占有彻底挂钩。这一系列从“初税亩”到“用田赋”的变革,构成了完整的“履亩而税”体系。
毗邻的齐国也相继实行了类似改革。无论汶阳田归属于鲁还是齐,这片土地上都激荡着时代最前沿的经济制度变革浪潮。这些变革,从法律和经济基础上瓦解了西周宗法分封的根基,为后来中央集权的大一统帝国,奠定了最早,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可以说,汶阳田的阡陌之间,悄然孕育着未来帝国的新秩序。
礼乐生根与君子之风
文明的深度,不仅见于物质与技术,更在于制度与风尚。汶阳田所在的鲁地,是周礼保存最完好的区域,儒家文化的源头。
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社会已过渡到父系氏族阶段,为宗法制度萌芽提供了土壤。宗法制度的核心是“家国同构”,家庭伦理与国家治理同源同构。《周易·家人卦》说:“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君主被视为全国的“君父”,官吏则是地方的“父母官”。这种结构,通过儒家思想的强化,深刻塑造了中国传统社会,既在漫长岁月中维系了超稳定结构,也培育了强烈的“家国一体”观念与爱国主义精神。
深受周礼与儒家熏染,鲁地形成“礼仪之邦”的厚重民风。司马迁评价鲁人“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于礼”,“俭啬,畏罪远邪”(《史记·货殖列传》)。《庄子·胠箧》中“鲁酒薄而邯郸围”的典故,虽意在嘲讽,却也侧面印证了鲁国恪守礼制甚至略显固执的形象。上行下效,汶阳田民风淳朴重礼,勤俭持家。
这片土地尤其被誉为“君子之邑”。孔子适齐路过肥邑(今肥城境),曾赞叹:“肥有君子焉。”他所称赞的,是曾任鲁太史的左丘明。元代李谦在《肇建庙学记》中称此地“密迩邹鲁,有孔孟遗风……性质直怀义”。清代学者唐鉴行经汶泗,目睹“行让路,耕让畔”的古风,感慨“圣贤过化之地,其礼犹存也”。自古至今,谦恭礼让、崇德尚义、急公好义的君子之风在此传承不息。至今,一些乡村仍保留着古《仪礼》中“乡饮酒礼”的遗风,虽酒薄而情厚,核心在于“敬老尊贤”,凝聚乡谊。
仁智交会的文化熔炉
汶阳田地处齐鲁交界,不仅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文化交会融合的熔炉。
春秋战国时期,鲁学与齐学双峰并峙。鲁学根植农耕,崇仁尚德,重礼守常,是“仁者型”文化；齐学依托工商,务实通变,尚功求利,是“智者型”文化。二者起初难免冲突。孔子曾因鲁国内乱适齐,其“君君、臣臣”和“政在节财”的主张虽得齐景公欣赏,却遭晏婴反对而未得重用,深层原因正是文化理念的差异。公元前500年,齐鲁“夹谷之会”,孔子以礼相争,助鲁国收回汶阳田,是一次鲁文化的外交胜利。孟子在齐,也与稷下学宫的学者多有思想交锋。
然而,长达数百年的比邻而居、互通婚姻、使者往来、商贸活动,乃至战争冲突,使得两种文化在碰撞中不断交流渗透。地处交通要冲的汶阳田,成为这种交流融合的前沿舞台。鲁学的道德理想与齐学的务实智慧在此相互补益,逐渐熔铸成“仁智合一”的齐鲁文化形态。这一融合,极大地丰富了中国传统思想的内涵,使其既具道德高度,又不乏经世智慧。历史上从这片土地走出的众多仁人志士、文臣武将,无不承载着这种融合文化的深刻印记。
从大汶口文化的星火,到春秋战国的风云；从领先时代的农耕技术,到深刻塑造中国社会的制度变革与礼乐文明；从齐鲁文化的激烈碰撞,到最终的水乳交融——汶阳田,这片黄河下游的古老沃野,宛如一部摊开在大地上的厚重史书。它不仅意味着丰饶的物产,更代表着中华农耕文明在技术、制度、文化等多个维度上的早期探索与辉煌成就。其“引领”之功,深嵌于文明发展的脉络之中。当我们再次凝视这片广阔平静的田畴,耳畔仿佛依然回响着千年来的犁铧之声、礼乐之鸣与思想激荡,提醒着我们脚下土地所承载的无比深厚的中华文明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