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济宁老城的城南有条越河,这条始凿于明永乐九年的河流,因地处运河之南、超越旧城南门而得名。它是济宁老城区的生灵血脉,更藏着深远厚重的文化底蕴,我更是在这方水土的沁润中长大。
站在越河北岸普育回民小学的门口,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看着两岸一个个居民小区一排排楼房,河岸边规划整齐的摊位,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牛羊肉的香气,摸着岸边的青石栏杆,那些刻在脑海里的记忆,顺着潺潺河水,回溯到1975年那个夏天。
那年,妈妈的工作调动到了济宁市十六中学小学部,我们家也搬进了越河南岸的学校宿舍院里。这一住,便是三十几年,从懵懂孩童到青春少年,我的成长,全浸在越河两岸的烟火里。
越河街的烟火里,最有特色的是“油香”。越河街的老街坊们每逢红白喜事,都要炸“油香”,俗称“倒油”。一盆面粉里倒入滚烫的开水,搅拌揉制成一个个圆形的饼。放进冒着热气的油锅里,不一会儿,油香就鼓起了肚子。刚出锅的油香金黄松软,麦面的清香混着油脂的醇厚,趁热咬一口,香味便从舌尖漫到心底。主人家把刚出锅的油香第一时间分给亲朋好友四邻八舍,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在这里,儒家文化的邻里和睦和运河文化的包容豁达,在街巷间自然交融,酿成了越河街独有的气质。
那时候的越河街,可不只有烟火气,更有响当当的“硬实力”。早年间,越河两岸遍布皮货作坊,鞣制、晾晒、缝制,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各种皮货远销欧美市场,在国际上享有盛誉,被称为“中国济宁路”。南来北往的客商,乘船经古运河而来,只为带走一件地道的“济宁路”的皮货。定居国外几十年的大伯,1989年辗转回到任城。临别时,唯一愿意带走的礼物,就是一件济宁路的皮货。
后来,越河街的“新华皮厂”,也红火了很多年。只是这份热闹,终究在岁月流转中渐渐淡去。
2002年,越河两岸陆续拆迁,消息传来,每一位邻居都充满了不舍。但是,能住进楼房又让大家十分兴奋。于是,大家在一起聚了餐,约定等住进新房的时候再聚。
今天回到越河街,看到以前的棚户区现在变成整齐的高楼大厦居民小区。学校的新教学楼在阳光下矗立。文家、杨家的羊肉水饺店也从当年的小店变成了气派的酒楼。可那股熟悉的牛羊肉香气,邻里之间热情的招呼和那张张充满幸福的笑脸,依然是那样的熟悉,越河的水也依旧随着岁月缓缓的流淌着。
居住越河街的几十年,不止是一段简单的时光,而是刻在生命里的印记。这里的烟火气、人情味,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点点滴滴,让我无论走多远,回头望时,总能汇成穿越时空的暖流。(作者:夏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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