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媜笔下好一座光怪陆离的浮岛
2017年07月04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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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邂逅简媜,源自那个夏日,我从图书馆捧回《烟波蓝》,从此一发不可收。《水问》《只缘身在此山中》《空灵》《胭脂盆地》《下午茶》《女儿红》《天涯海角》,到去年的《谁在银闪闪的地方,等你》,可以说她出一本我收一本。《好一座浮岛》面世后,我第一时间买来阅读。与她的成名作《渔父》《月娘照眠床》不同,这本新书转向不“惑”之思,一改过去的散文思维,展现了公民视角和批评意识。
  简媜的书,没有重复的俗套,没有大众的语序,总能带给人精神愉悦和独特的审美。她的作品,往往都是积淀之作,这本也不例外,搁置10年才整理出版,滤去岁月的浮沤,凝成思想的盐粒,这正是灵魂的涤洁剂。她用“浮岛”比喻台湾现状,“宜兰双连埤为一堰塞池,池中长着众多水生植物,经岁月累积,水生植物发展成浮岛,表面看是坚实草地,但走上去,岛会慢慢下沉。”拿什么来阻挡?她也给出答案,“只能用文字抵挡种种坠毁,即使所有文字仅只是柳条搏猛虎之举,我也必须握紧柳条迎面而战。”反思的痛感、迎战的豪气、人文的责任,都在柳条之韧中,构成本书的思想框架。所言或所写是台湾,然而,又何止台湾?光怪陆离的人生浮岛,或许才是作者的终极探索目标。
  简媜的文字,伴有叩击心魄的金属质地和参透世俗的超脱。开篇《我有惑》,以四十“不顺眼”手记引出治病经历,实际上,没有医生能够治疗“不顺眼”之症,她悟出病因之八惑:减肥、染发、绯闻、爱情、让猫当党主席、文字谷仓长霉、政治人物的口水、无知欲。五光十色的困惑,均来自生活的绵密褶皱,甚至有些婆婆妈妈,可是,一针见血,全是死穴。当然,这里面也有中年的焦虑与动荡,但并非死气沉沉,反而是思想之井更纵深了,不乏智慧的刀光剑影。“年轻像一件薄薄的花衬衣,即使是恶寒天气也能招蜂引蝶把春天骗回来。四十岁不是,像穿着别人两个冬天没洗的厚大衣,再怎么谈笑晏晏就是有霉味。”“人与时间拔河,以白发为绳。白发是落雪天气。人走到这一步,离暴动分子的时代远了,较接近沉思的智者。”
  董桥先生曾说过,中年是杂念越想越长、文章越写越短的年龄,中年是“未能免俗,聊复尔耳”的年龄。简媜也有“不惑”的尴尬,“笔尖流出的墨水甜不起来。”年龄是讨厌的路障,同时也成为利器,叫人积攒勇气。面对世俗社会的斑斓光影,中年人自有看破后“向前一步”“揭竿而起”的大义,这是生命熟透后的迸射与穿越。
  从家乡台湾的浮岛,到人生浮岛,简媜的价值立场是文学场的深度辐射,即对真理一以贯之的追求。《真理的死亡通知书》就是最好的例证,也是本书的压舱石。她用拟人手法生动记录,读来有趣又痛彻心扉。与其说文中记述的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家变”,不如说是黑白颠倒、价值沦陷的社会晴雨表,使我想到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庄》与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回味深长。
  “浮岛”之书中,简媜的尖锐批判和文化痛思,虽是绝望中的呐喊,但其理性价值与文化立场也是不可抹杀的,折射出台湾社会风气变迁和知识分子思想变化,使人们相信,希望与改进就蕴藏在用“柳条”搏击的孤注一掷中。同样道理,直面人生的浮岛,也应积蓄勇气,保持清醒头脑,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将根扎深,让追求永无止境,穿透那些迷雾与诱惑,拥有不完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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