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
一大早刷微博,就看到了河南驻马店女子被撞被二次碾轧的视频,心情郁闷了一整天。我没敢看第二遍,自然也没敢去细数,当女子被车撞倒在人行横道上后,有多少行人和车辆从她身边经过,但我知道,把路人和司机加起来,肯定不止18个。
我为什么这么在乎18这个数字?因为6年前,广东佛山有个小女孩,名叫小悦悦,她也是先后被两车碾轧,18名路人冷漠走过,直到第19人出现,她是一个拾荒的阿姨。当时,这引起了舆论的热烈讨论,让人感觉我们的社会非常有希望,因为大家都是道德高尚的人,都在声讨冷漠走过的路人,好像这18个人是绝无仅有的另类,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可是,我们道德高尚的自我意识欺骗了我们,驻马店的女子就没能等到一个及时出现的拾荒阿姨。在这个事件里,罪魁当然是肇事逃逸的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肇事逃逸必须严惩?因为你不及时施救,你逃跑了,受害者躺在大马路上,很容易发生二次碾轧。
最后实施二次碾轧的女司机,也挺让人无语的。前面那么多车子都绕过了(仅仅只是绕过,未曾停下),这位却连刹车都没踩。即便是晚上,路灯也不是很亮,但那么大一个白色物体躺在路上,还应该是比较醒目的,这位女司机显然不适合开夜路,这次是二次碾轧,下次也许就直接开沟里了。
重点要说的,是过马路的行人,和曾经停下的车辆。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后到的车辆和后到的行人,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事发当时,对向车道有车子看见,等着过马路的行人也看见了,车子停下来过了一会就走了,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当时若有几个人围观一下,或者有车子停在旁边双闪一下,都不会发生二次碾轧。
但是谁都没有,好像夜晚的大马路上,一个女子躺在上面,像是躺在床上一样安全,不值得任何人前去施救。是不敢扶吗?是怕被讹吗?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自我安慰,但其实肯定不是。马路上的摄像头足够多,你一个行人,也不可能留下车辆撞击的伤痕,其他的车辆也如此,车身没有撞击的痕迹,根本不用害怕被讹,你只要把车子在女子前面停下,她就得救了。
所以,当我再次看到那么多抱怨道德冷漠的留言,唯一的感受就是麻木。没有对自身心灵的反思,我们的抱怨即使并不牵强附会,也是没有力量的。你不用再去抨击别人的冷漠,就问问你自己,你会怎么干?谁也预料不到事件的后果,就像没有一滴水会认为是自己造成了洪灾,我们唯一可以决定的,是自己的行为。
在这种事情上,抨击任何人都是无聊的,无非是看似强大的噪音。激出一点自己内心中的善,并且体现到行动上,是唯一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把自己想象成路人与司机,请把自己想象成躺在地上的女子,你才能理解这种事情的极端可怕。以我们来抨击他们是简单的,以我们来反思自我是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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