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海
闲暇收拾橱子衣柜,翻出来好多闲置的衣物。其实衣料很好,花色样式也不错,只是多年不翻,再抖开看时,不是过时就是大小肥瘦不合适了。怎么处理呢?也不想告诉娘,给她说了,她一准会说:“都别扔啊,留着,将来有孙子改点什么穿,软和,穿着可舒服了。”
坐在床上一件一件看,发愣很久……
娘是个心灵手巧、干净利落的小老太太。娘很年轻的时候上过班,从老家请来一个保姆娘娘在家料理家务照看我的姐姐们。后来我和弟弟妹妹相继问世,家里兄弟姊妹多了,娘实在不想把她的家和她的孩子们“推给”一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娘娘,干脆得很,不上班了——“自己的家我自己管!”
于是,屋里顿时弥漫开浓浓的家的味道:住得干净明亮了,吃得舒心可口了,关键是穿得“好看时尚”了——娘穿过的衣服改改大姐穿,大姐穿不上了二姐穿……一件衣服改来改去,裁裁剪剪,哪怕剩一点不烂的地方,裁出一小方块来,娘都能绣上花儿,给最小的妹妹做件漂亮的肚兜。娘经常说东西可以陈可以旧,但不可以脏不可以破。由于娘的勤劳任力,我们没穿过一件破洞裂口子的衣服,当然也没一件衣服大小肥瘦不合体,那时候我认为我家姊妹在大院里是穿着打扮最漂亮的孩子。 “三丫头,过来我看看你的裙子。你妈真能啊,看把你们捯饬得一个个这么漂亮!”左邻右舍的赞美不是随便应顺,我的衣服不是绣花的就是百拼的。上衣的领子各式各样;连衣裙花式多,一会儿蓬蓬袖、喇叭袖,一会儿荷叶边、蕾丝边。掐腰的,直筒的,各式各样;只有裤子无法翻新,但也会在口袋上做做文章,不是内嵌就是外贴。那时候我觉得娘特别“向着”我和小妹,她和父亲穿的毛衣都是单色,连姐姐们也就穿个双色或三色,而我和妹妹基本都是七八十来色,织成波浪形、秋叶形、菱格形等等,开衫的,套头的,长款的,短款的,穿起来煞是好看,再梳俩小辫或扎俩把子,走路甩来甩去,别提多精神。
经过娘年年岁岁日日夜夜的忙活倒腾,那时候的家里哪还有那么多的闲置衣物,早被巧手母亲二次三次地改造成“新衣”、重塑成“新物”了。生活上虽不富裕,但家里的一切娘都了然在心:什么东西搁哪儿,哪个孩子穿多大号鞋,肤色适合什么颜色的衣服,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都能脱口而出、张嘴就来,时时令我们感叹不止感恩不尽!
我们穿得不高档,但时至今日想起那年月的生活,母亲忙碌的身影和留在我脑海的全是温暖甜蜜的回忆。娘今年八十三岁,仍然飞针走线,耳聪目明。里里外外事无巨细依然面面俱到,乐此不疲。忙碌真的使娘慢慢变老,这是她自豪的地方——“别看你年轻整天上班,身体脑子不如我”,也是我引以为荣和自我反思的地方。母亲没上多久的班,没给我们经济上带来多少财富,但她一生操劳生活充实,也许这才是家的财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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