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作品吸引孩子的密码何在
2016年05月17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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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兵
  莫言2012年的获奖仿佛给中国文学带来了好运,这两年各种国际文学奖项频频与中国作家擦出火花,先是刘慈欣凭借《三体》在去年荣获第73届“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今年4月曹文轩又斩获了2016年度的“国际安徒生奖”,另外,苏童、王安忆和阎连科还先后入围国际“布克奖”的长名单,这些无疑都显现了中国文学的生机和力量。
  安徒生奖被称为儿童创作界的诺贝尔奖,此说虽然不无附会,但足见影响之大。我们的话题也于焉而起,在当下的文类秩序中,儿童小说拥有大量的读者,市场前景广阔,然而,无论是在文学史还是文学批评中,它依然处在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对于它的评价似乎也普遍有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共识,因为是写给孩子看的,所以对其审美品相的要求就不能像对纯文学一样。但正是这种心照不宣的“降格以求”所培植的创作习气多年来也在暗中伤害着本土的儿童文学,让不少写作者把经营的重心放在了修饰语“儿童”之上,热心炮制各种低龄的矫情故事,拿幼稚当有趣,拿说教当知识,而忽视了对中心语“文学”的用心。不过好在这种现象在渐渐扭转,就像曹文轩此次获奖,作为前述惯性思维的反证,恰恰说明了文学性的不可或缺。
  博尔赫斯有一句著名的话:“一切伟大的文学最终都将变成儿童文学。孩子们单纯地沉醉在手上的书中,而这正是我赞同的唯一一种阅读方式。”博尔赫斯的意思是伟大的文学应该具有一种孩童式的纯真,对于这种作品的阅读可以让人返回到真正的赤子状态,因此儿童文学的品质是一种精神性的面向本源的回返或探求。安徒生在童话作家中的卓尔不群即在于此,他对文学的圣徒之心实在是比同期很多严肃作家要庄严得多,但凡读过他作品的读者也该承认,他文字的优美和简洁与人性世界的幽微和深邃构成迷人的辩证,有多么简单就有多么丰富,有多么清浅就有多么深刻,《海的女儿》、《坚定的锡兵》、《卖火柴的小女孩》、《皇帝的新装》等给成人的教益和启发是一点不逊色于给孩子们的。
  曹文轩在中国图书市场上一直是一个现象级的作家,他的学者身份和写作的跨界性让人很难对他的小说进行简单的分类,正像他自己说的,“我是用了儿童的叙事和儿童的视角在写作,写的是儿童也可以读的作品,但并不是特意为儿童而写。在我的作品中,成年人能够感受到美学的境界,而孩子读到的是精彩的故事,被故事感动。我的作品的力量点在于感动,在于悲悯的精神。”可见,其作品吸引读者的密码恰恰是因为他没有自守于儿童的边界,而是在广阔的文学理解中安置儿童故事的属性。在这一点上,曹文轩确实像安徒生的私淑弟子。
  另一位贡献了多部儿童文学佳作的作家张炜认为“童心”和诗一样,就是文学的核心,儿童文学不能从文学中“独立出来”,它只是“另一种色彩和格调的文学”,或者说是文学的更为杰出的形态。他的《半岛哈里哈气》、《少年与海》、《寻找鱼王》很像是对博尔赫斯名言的一次印证,在自然天成的纯净文字里,在孩子般妙趣纷呈的想象中,包蕴着对人性和历史的洞察。张炜之外,一批一线作家近年来都开始尝试儿童文学的创作,比如老先锋马原为儿子写了“跨界的奇幻旅行”童书《湾格花原》,虹影为女儿写了《奥当女孩》和《米米朵拉》,阿来以藏族男孩的视角写了《三只虫草》,等等。不可否认这其中有市场导向的作用,但是对这些有着宏阔的文学视野和扎实写作功底的参与者们,作为读者的我们当然还是乐观其成。不过,还是要有必要的提醒,就像《夏洛的网》的作者E.B.怀特在回答《巴黎评论》的一次访谈时说的:“孩子的要求其实是很高的。他们是世界上最认真、最好奇、最热情、最有观察力、最敏感、最乖觉,是一般说来最容易相处的读者。只要你的写作态度是真实的,是无所畏惧的,是澄澈的,他们便会接受你奉上的一切东西。”“真实”、“无所畏惧”和“澄澈”,三个看似简单的词汇,真落实起来怕是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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