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传销的治理需要全国一盘棋,没有强有力高效率的全国联动,根除传销毒瘤近乎痴人说梦。全国一盘棋意味着,以李文星之死为契机的传销治理不应是天津的单打独斗,而应是绵绵不断、席卷全国的非法传销治理风暴。
“李文星案”取得新进展。静海警方已基本查明李文星被诱骗进入传销组织的经过,五名涉案人员被刑事拘留。一场旨在打击取缔非法传销活动的专项紧急行动全面展开。
据悉,6日凌晨,这场针对非法传销的专项行动率先在李文星罹难地静海启动。截至6日11时,共出动执法人员2000余人,排查村街社区418个,发现传销窝点301处,清理传销人员63名。对李文星及其家人而言,如此迅速而高效的专项行动堪称一次及时的安慰。从专项行动所展现的行动力可以看到,即便是在静海这样的非法传销重灾区,传销乱象并非无法或无力治理；基于专项行动所取得的初步战果,我们有理由相信,天津发起的这场“决战”终会取得不错的整治效果。当然,我们同样也有理由满怀遗憾地做出这样的设想:如果这场“决战”来得更早一些,李文星之死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就治理决心与力度而言,这场专项行动无疑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对此抱有太大的期望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即便被称作“决战”,这一行动终究也只是一次局部性、暂时性的专项整治。就算行动区域由事发地静海扩大到整个天津市,其治理范围仍然十分有限,对随时可以“转移阵地”的传销组织难以构成致命的威胁。无论是从前述301处传销窝点只清理出63名传销人员的数量对比上,还是从李文星事件曝光后大量传销组织转战河北等地的新闻报道上,都很容易看到这一点。非法传销是一种全国性的“现象”,“闪展腾挪”的空间足够“开阔”,局部性的打击难以取得理想效果。如果再考虑到专项行动暂时性、运动式的一面,就更容易理解传销治理困局的长期存在——非法传销屡禁不止、久治不愈,传销组织“利用”治理行动的局部性、暂时性的特点,跟治理方“捉迷藏”,风头躲过卷土重来。
非法传销的治理需要全国一盘棋,没有强有力高效率的全国联动,根除传销毒瘤近乎痴人说梦。全国一盘棋意味着,以李文星之死为契机的传销治理不应是天津的单打独斗,而应是绵绵不断、席卷全国的非法传销治理风暴。而这样的全国一盘棋正急需一套能更好应对现实挑战的崭新“棋谱”——相关法律法规、制度安排一次系统性的迭代升级。
这些天里,人们在反思李文星的悲剧时,陆续发现了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比如,面对空买空卖的传销“业态”,工商为主、公安配合的制度安排不仅常令工商部门出手乏力,且容易导致部门之间相互推诿。比如,现有法律法规只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提出了信息合法性的要求,但对虚假招聘信息是否属于违法信息、网络平台对虚假招聘究竟如何担责等,尚无明确规定。又比如,现有法律法规仅把组织、领导传销视为犯罪——他们只面临五年上下的有期徒刑,“放松”了对传销组织骨干成员及各类“帮凶”的刑罚,而摸排、举证及人员控制之类的办案要求也陡增了办理传销案件的难度。
如果说,“魏则西事件”之后有了针对互联网广告的“魏则西条款”,“徐玉玉案”之后有了针对电信诈骗的“徐玉玉条款”,那么,我们盼望,针对非法传销的“李文星条款”被推出并在全国“落地”。也许,到那时,对非法传销的“决战”才算真正打响,传销治理这盘棋才有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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