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娘做棉被
2016年12月08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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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素荣
  入冬以来,天气一天冷似一天。
  早晨,我接到弟弟的电话,说娘的被子上粘了一些粪便痕迹,让我收拾一下。
  我去娘治病的地方带回被子进行拆洗。撒了大把的洗衣粉,又用84消毒液,终于将被里漂白干净。
  又一个晚上,我在白炽灯下,将娘的棉被伸展开来,把之前的棉絮重新覆盖上,摸着娘盖的棉被,我的心竟疼了起来。
  娘的棉被竟是如此的单薄,她为儿女们做了四十多年棉被,从儿女们小做到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每年都让我们带回棉被进行拆洗重做,每次做着做着就厚了。娘做的棉被,一床抵得上人家两床的厚度,可是没想到,娘也会做薄,薄的只留给了她自己。
  一年前,娘还没生病,暑假我去看她,娘正在家中的院子里拆洗棉被。两床被子刚刚拆完,棉絮泡在一个大铁盆里,灰不溜秋,黑黢黢的一大团,少说也有二十年光景了。我忍不住说:“这是哪年哪月的破烂儿?扔了吧!我刚买了两大包棉絮,明天给你带过来用!”说着,我就弯腰去捞那旧棉絮准备扔掉。
  娘急忙阻止:“这些棉絮虽说旧了,但洗洗还很干净,到时候拿去弓坊加工一下,跟新的差不多,做褥子比新棉絮的好垫。”
  娘最终没让我动那旧棉絮。等我第二次回家探望她时,她早已做好了三床棉被,有铺有盖,整整齐齐叠放在了床头。娘还问我:“你天天忙得不着家,把你们盖的被子带过来,我给你们拆洗了做做吧?”娘那时已是七十岁的人了,眼睛花得大半天穿不上针,我怎忍心劳烦她。
  娘病了,一病就不起。她那么爱干净,每年都要将被褥进行拆洗。如今,娘的被褥该由我来拆洗了,摸着那薄薄的一层棉絮,我眼睛有些潮湿了。娘心里装的总是儿女的冷暖,唯独没有她自己。
  我拿出新棉絮,给娘的棉被又敷上厚厚的一层。缝合时,针扎下去拔不上来了。我只好换根长针,重新穿上针,仔细地给娘引起棉被来。
  我做得很细致,娘是个手巧的人,女红总是精益求精。我唯恐做不好,惹娘不高兴。娘虽然再也不会注意到针脚的大小,棉被的厚薄,但我想,娘盖着我做的棉被,她一定能感受得到儿女的心思。娘心里装着儿女,儿女的心里也满满地装着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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