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伯成
天启四年(1624年)9月23日,朝鲜派正使李德、副使吴翔、书状官洪益汉和跟随画员等专程考察中国。每到一县,他们先向地方官员了解地方民情、社情,然后游览名胜古迹。临走都要收集一些地方书籍,跟随画员还要绘制一张城厢图或沿途主要胜景图,用汉字标明主要景点的名称。在重要府县城厢图的上方空白处,还记载了该地主要名胜古迹和地方名人,共25幅,名之曰《燕行图》。
几年前,读王渔洋的《渔洋诗话》,得知明朝天启年间,朝鲜著名诗人金尚宪等人曾数次来章丘考察,并写下了许多赞美章丘的优美诗篇。后来,获悉韩国汉学家正在研究明朝时朝鲜人绘制的《章丘城厢图》,该图正是渔洋老人记载的朝鲜人绘制的《燕行图》之一。《燕行图》的真迹原藏于朝鲜国家图书馆,朝鲜南北分裂后被韩国皇家博物馆收存,为该馆镇馆之宝。后经留学韩国的家人多次去韩国首尔皇家博物馆查找,终于得到这幅弥足珍贵的高质量的彩色《燕行图》,可谓如获至宝。虽然画面中部折叠处稍有破损,但绘制的章丘等地山水、古迹、人物、楼阁、古城墙仍清晰可见,深黄的画面反映出历史的久远和沧桑。中朝两国一衣带水,自古是友好邻邦,从此图便可窥见一斑。
明代刘鸿训赴朝宣诏,加深了中朝两国了解
《燕行图》是中朝历史文化交流的产物,创作年代为明朝天启四年(1624年)。明与后金战争期间,朝鲜国内发生政变,国王易人。明朝曾一度不承认新国王,因而影响了中朝关系的发展。故熹宗即位的当年(1621年),就派特使率部分官员赴朝鲜,宣诏承认新国王,以修复受到影响的中朝关系。被派的特使,就是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时任翰林院编修,后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的“金筷相国”刘鸿训。
刘鸿训,字默承,号青岳,山东长山县(今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太和村)人,1565年生于一个官宦之家。其父刘一相,进士出身,曾任明朝陕西按察司副使等职,后罢官回乡,以文章诗赋自娱。刘鸿训考中进士以后,在翰林院任职时,其诗文为皇帝所欣赏,很快成为当时文坛上出类拔萃的人物。
天启元年春,刘鸿训一行在重兵护卫下,自京城出发,越长城,经辽阳,渡鸭绿江进入朝鲜。刘鸿训一行以出色的外交风度和非凡的个人才华,取得了朝鲜政府和各阶层人士的信任,使对方不仅接受了明朝的抚慰,坚定了同明军联合抗击后金的决心,同时也加深了对于中华民族文化的进一步了解。
朝鲜派员来中国考察,随行画员绘制《燕行图》
为加强交流,中朝使节进行了互访。天启四年(1624年)9月23日,朝鲜派正使李德、副使吴翔、书状官洪益汉和跟随画员等专程考察中国,他们从北朝鲜平安道旋槎岛浦乘船至锻岛,旋即至辽宁省长海县石城岛、长山岛。横渡渤海海峡,从山东半岛的登州上岸,参观了庙岛、蓬莱阁、登州。之后乘马车,先后考察了莱州府、潍县、吕乐县、青州府、长山县、邹平县、章丘县、济南府、齐河县、禹城县、平原县、德州府、景州府、献县、河间府、新城县、涿州府、北京等,然后乘船返回朝鲜旋槎岛浦。
每到一县,他们先向地方官员了解地方民情、社情,然后游览名胜古迹。临走,都要收集一些地方书籍,跟随画员还要绘制一张城厢图或沿途主要胜景图,用汉字标明主要景点的名称。在重要府县城厢图的上方空白处,还记载了该地主要名胜古迹和地方名人,共25幅,名之曰《燕行图》。
《章丘城厢图》是山水画,也记录下风土人情
第三幅画的是绣江湖(即浒山泺)的风光和山中寺庙(即醴泉寺)的倒影,第十二幅是醴泉寺的景色,第十四幅是描绘济南府趵突泉、白雪楼、历山书院的景致,以及人们去泰山进香的情景。其中描绘最秀美的是第十三幅《章丘城厢图》,整个画面布局十分恰当,轮廓线条均匀,笔致圆润温和,气势恢弘,颇为壮观,实为一幅宏观而旷远的全景图。
极目远眺,群山环抱,山中水雾如烟,云蒸霞蔚,城池房舍掩隐在雾霭之中,可谓“烟雨山水空朦中”,天空格外高远、清爽。涛涛绣江河两岸,柳绿花红。女郎山前,泉溪潺流绕院,一派绝美的田园风光。近观遒劲的古树,粗壮而枝茂,凸显着极强的视觉张力和古朴的美感。精练的笔法,勾勒出变幻多端的杂树、迎让有序的山石、清澈的山泉及栩栩如生的人物,无不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显然绘制的是章丘八景之一“绣江春涨”的景致。尤其是颇为壮观的九孔绣江桥,桥下河水湍急,桥上行人移步安然,细观人物形态和服饰,有骑驴、骑马的,有步行的,步履悠闲缓缓而行,刻画人物十分精微,绘神绘态,俨然是在大好春日里出城进山朝圣或远行。这幅画既可看作山水画,也可以看作表现风土人情的风俗画。画面还有文字说明,桥东侧有碑曰“绣江桥”,此处当指明朝时的北绣江桥。
此桥是章丘最古老的名桥。画的右上角有“齐”、“章丘县”字样,下为章丘古城,东门为“承青”门,即承接来自青州的蔚蔚紫气,寓意紫气东来。画面人物是出东门远行,前面绿柳成荫,有“鲍叔牙原”字样。仔细考证,“原”同“塬”,土丘也。章丘之东有鲍家庄,为鲍氏后裔集聚地。图中的鲍叔牙原,笔者以为应是原章丘西南的鲍山,鲍城。显然此图画为写意图,描绘的主要是朝鲜人访问所见的景物,在地理方位上并不十分准确,但这些都不影响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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