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好品莲 - 齐鲁晚报数字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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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好品莲

2014年08月19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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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葆元
　　今年济南街头出现了许多卖莲蓬的人。离我家不远,有一个女孩在冬青旁铺了一块花布,放着刚采撷的莲蓬,碧绿碧绿的,远远地就能闻着缕缕清香。我看了那莲蓬几眼,女孩就看着我笑,于是弯腰买了两枝。拿着莲蓬走回家,并不吃,找了一个玻璃碗盛上水,把莲蓬放进去,能把那绿再留几天,一个书房都绿了。那女孩卖给我一个夏天。
　　莲花属于夏天。济南人有夏天买莲的传统。我初到济南时还年幼,记不得铁公祠的朱栏,只记得北极庙里藏着无数狰狞的面孔,再就是荷花和莲蓬了。湖岸上有很多卖花人,提着水桶,桶里插着荷花；也有人卖莲蓬,莲蓬碧绿,望着远处荷花荡里的缤纷,就想得到一枝属于自己的花。母亲准备买一枝,她挑那种未开的,是想拿回去插到水瓶里。我却吵着要买盛开的,不谙世事的我完全被一派灿烂迷住。母亲总是满足我的好奇心,为我买上一枝粉红色的大荷花,拿到手里新鲜得不得了,碧绿的叶,娇粉的瓣,鹅黄的蕊,散发着清香。孩提时代的我举着荷花在柳丝里疯跑,把荷花当成了风车,还没有回到家,荷花的瓣早被我跑掉了。多年以后才明白,母亲买的是未来,我要的是当下。　　　　那个时候济南北城,大明湖周边,到处都是卖花人。游人们一路走一路剥食着莲蓬,品尝着一夏的风露,山光水色的情思也就随着莲蓬子吃进肚子里,化成对一个城市的梦。以后经年,窗外的风雨着实骇人,卖荷花的被禁,买来的莲子都是晾晒过的干货,没有了鲜活,没有了生命,这样的莲子吃进肚里怎能生发出夏日的热烈!莲池倒是有,被水隔开,远离了我们。荷花自开自谢,真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南京去开会,突然发现与会的女士胸前都佩着花,是洁白的晚香玉。心下好生奇怪,莫非是会上发的?那些女人佩着花,走过去就飘起一阵花香,连脚步都是香的,她们也就都成了花神。会议结束,到街头走走,才发现南京的女人人人胸前别着一枚晚香玉,卖花人捧着一只托盘,盘里整齐地摆着刚采下来的花儿,一毛钱一枚,沿街叫卖。后来再赴南京,城市更新,卖花人依旧。我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南京人对生活的态度。顿时想起了济南的荷花。
　　以后读陆游的诗,每当读到“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脑子里就浮现出济南的小巷,那些石板铺成的巷子里走着卖荷花的人。荷花的世界是清凉的世界,任夏日炎炎,一枝带露的荷花交到手里,就能把心中的暑气、怨气、邪气驱尽；荷花又是纯洁的,不容污染,不容亵渎,把灵魂放置在花瓣间的莲座上,心也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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