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题壁堂戏楼
□杨曙明
得知题壁堂开始整修的消息,心里很高兴。为了印证消息准确与否,便又抽空到那儿去看了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工程虽然刚刚起步,可我心里还是看到了它新生的希望。
题壁堂位于寿康楼街东首路南,说起它的来历,怎么也绕不过其西邻的道观吕祖庙。据史料记载,吕祖庙始建于金代,明朝天启年间济南知府樊时英曾重修过。清康熙十八年(1679),蒋振邦等人捐资再次予以重修。这次重修时在其东侧增建了吕祖大殿、大门、二门、走廊等,七年后又增建了三星楼,并由此改称升阳观,但民间还是多称其为吕祖庙。
说起题壁堂名称的由来,有这样一则传说。升阳观住持刘道让,某日晚间看到一个道人进入庙内,可当他跟踪而至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人踪影,倒是在正殿东墙壁上发现了这样一首新题写的诗:“曾否当年旧酒楼,松亭水色静悠悠；熏风日跻蓬莱岛,筇杖常经此地游。世法须从身上想,机关宜向个中求；离离青草会心处,何事浮生空白头。”诗末署名“木石道人”。由于此诗不知是何人题写,所以信众便认为是吕洞宾化身所题。其实,依据当时的情况分析看,此事当为刘道让的故弄玄虚。或许是他为了扩大道观影响,以便能吸引更多的信众,便先找人在大堂墙壁上题写了上面那首诗,而后又杜撰出吕祖显灵之说。当然,此说只是我个人猜测,真实情况究竟如何,或许已经成为永远的谜。
嘉庆八年(1803),官绅再次对升阳观进行修缮扩建。由于“木石道人”题诗处墙皮开始脱落,导致字迹模糊不清,为便于留传,道士们便把它抄录下来刻于石碑上。那次翻修扩建后,吕祖庙被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为题壁堂,升阳观的匾额则被挪到西院的庙门上,东西两院的建筑面积达到3750平方米,成为济南地区规模最大的道观。另据史载,当时的藩属椽吏还在东院内建有萧曹祠,是为了祭祀汉代的萧何与曹参,匾额就悬挂在二门上,大门上悬挂的则是题壁堂的匾额。
以往说起升阳观与题壁堂的关系,很多人弄不明白,其实,从历史的角度讲,题壁堂就是吕祖庙,或说是吕祖庙的组成部分。
如今现存的题壁堂是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时,由历城人张景堂等人捐资翻修扩建而成。这次翻修扩建时在大殿前增建了戏楼和罩棚,形成了大门、二门、戏楼、回廊、正殿、东西厢房等组成的建筑群体,也就是时下的格局。不过,从那次翻修扩建之后,真正让历史和后人感兴趣的,已经不是正殿、三星楼等庙宇建筑,而是具有娱乐功能的“戏楼子”了。
戏楼子为砖木结构,长约30米,宽约25米,内部为井亭式结构,由24根粗大红柱支撑,屋顶为透明罩棚,采光充足；舞台位于北墙正中,6米见方,周边用块石围砌；看台为两层,二层回廊装有围栏；北墙外还有挑台,站在挑台上往北眺望,明湖秋色、鹊华烟雨尽收眼底；木质梁架、立柱及窗棂均为红色,彩绘工艺虽算不上精细,却不失文雅,围栏上的浮雕有缠枝牡丹、多子石榴等吉祥图案,梁架间均为精致的镂雕纹饰。据秦若轼先生介绍寿康楼街的文章,戏楼一层大堂为普通观众坐席,二楼廊房则为达官贵人的包房,当年梅兰芳也曾在此唱过堂会。
满清王朝建政以后,道教在全国范围内呈现出日渐衰微之势,作为祭祀场所的道观多有挪作他用的情况,题壁堂也是如此。早在道光年间,官绅在题壁堂内就开办了义学,免费招收学童。1905年,张景堂在修缮题壁堂时,不仅增建了戏楼,而且还在大殿西南隅添建了学堂。民国时期,学堂演变为私立薇垣小学,而后又成为私立明湖小学,建国初年明湖小学更名为寿康楼街小学。题壁堂在内存学堂期间,戏楼被分割,或被作为教室,或被作为教师办公室,或被作为学生们的活动场所。1957年,寿康楼街小学被合并到高都司巷小学,题壁堂后院的大殿及厢房或成为工厂库房,或成为教师宿舍,而戏楼则成为出入过堂和放置杂物的地方。
按说题壁堂最后那次翻建是在1905年,时光距今不过百年有余,可由于风雨侵袭,尤其是人为破坏,使其惨不忍睹。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长期处在无人管理的状态之中。题壁堂早在1979年就被市政府明确为文物保护单位,又是北方现存最大的清代戏楼,可为什么长期无人管理呢?题壁堂地处老城内,属于寸土寸金的宝地,而戏楼子的空间又那么大,为什么让它闲置了这么多年呢?曲山艺海是济南传统的历史文化,为什么不能早些修复并再利用呢?如果说诸如黄石崖等地处偏僻不好维护管理的话,那么,地处闹市区的题壁堂为什么却长期处在分雨飘摇之中?
济南是座历史文化名城,关注题壁堂是因为热爱济南。从历史的角度讲,修缮容易维护难,翻建容易保护难,但愿题壁堂在这次获得“新生”之后,能不负历史的期望,得“道”成“仙”,更好地传承那些值得弘扬的历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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