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里的时间味道
2016年01月15日 来源：
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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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金霖
就像学生用考试记录一年,商家用换季商品标注时令,上班族用假期回忆四季,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方式在时光流逝中留下印记。但总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将大家对时间的感受归拢聚合,那就是过年以及为新春所准备的食物,以年货为名的时间味道。
距离春节已不足一月,有一部名为《舌尖上的新年》的纪录片正在影院上映,时光飞逝,一年将尽的感受逐渐强烈起来,这也召唤我的父母长辈们,开始为年货奔忙。说是奔忙,其实也就是去附近的肉店预订一些灌肠,去超市买两箱酒水,再有就是在购物网站上挑选天南海北的特产年货。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总是一边感慨现在筹办年货真是方便,动动手张张口就能搞定；又一边失落再也没有亲手置办年节食物的繁琐与快乐。在他们每年都要不厌其烦重复回忆的旧时光里,那时的猪蹄冻是要自己用火钳烫去猪毛；用大火煮松猪蹄,剔出骨头；再用一夜的文火炖烂皮肉,最后,则是看着窗外的寒冷,一点点将滚热糯香的肉汤凝结收存,成为年夜饭大餐中众多开胃下酒小菜的一种。
仅仅是一道锦上添花的凉菜就要如此大费周章,可以想见当初为了准备好一个丰富繁多、味道丰厚的春节,长辈们是多么耗时费力。但似乎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如此深切地记下每一年的结束和新一年的开启,从指端到舌尖再到心上的过程,愈漫长,也便愈醇厚。
现在,他们不再这样做了,一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二是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品尝到五湖四海的人们用不同手法不同食材制作出的时间之味。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在习惯了爸爸妈妈调制的年货味觉之外,感受其他人对岁月更替的理解。
比如,妈妈当零食买来的糍粑,就是南方人过年时的主食。就像山东人吃了一年的馒头和面条,过年时总想用饺子这种做法更加复杂的食物来衬托年的重要；糍粑也就是年糕,这种用米舂打而成的甜食,则让人想到鱼米之乡的收获和充盈。
所以,这次父母问我过年时想吃点什么新鲜的东西,我一口气要了广西的米粉、云南的宣威火腿、台湾的凤梨酱这些天南地北的特产年货,这些用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成熟、加工成的食物,不仅刻录进了时间的味道,更融进了制作者的心意,在除夕夜,我和父母将这些食物烹饪加工,送入口中时,我是在一个更大的家庭的概念中,和更多的人一起感受辛劳付出的回馈,以及历经时光打磨的味道。
宋朝词人周邦彦在《六丑》中有句“正单衣试酒,恨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在每年三四月份,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时节,人们用品酒尝新这般美好的饮食仪式,表达对春光的赞美。试酒之后,过去的一年就真的成为过去式了,时光的脚步将走得更远。
这让我想到自己,过完这个春节,再有不到一年我就将从高中毕业,也许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另一段学习生活,也许会从此不断远行,在不同的地方,品尝不同人做的不同时节的食物。这同样是时间的馈赠,让我有机会品尝到更多的时间之味。
但不论未来我会在哪里,和谁一起吃下什么东西,我都会记得那些过年在家的日子里和父母一起品尝的味道,因为年味里才真正贮存下了既温暖,又美味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才是我们一生中最可宝贵的时间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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