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家谱上显示,张爱国的高祖父张瑞云(二十世)与张存浩的曾祖父张凌云是亲兄弟。
现在仍在无棣县车王镇段家村的张爱国(左)。
张存浩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之后,无棣县车王镇特意做了个大型的喷绘。
张镈去世后,就埋在段家村村南。
文化寻踪 垚
纵观滨州所有能称之为“世家”的家族,无棣张氏家族无疑是最为特殊的一个。不像杜受田、吴式芬、李之芳等家族前中期兴盛繁荣,涌现出大批文人进士,其后人也多活在先人荣耀的“光环”下。无棣张氏家族自一世祖张管从明永乐年间来到无棣至二十世,族人均未在史册上留名。然而,无棣张氏从二十一世开始涌现出张鸣岐、张镈、张存浩等知名人物。这三代的成就足以支撑张氏家族跻身滨州的名门望族。他们敢于改革,重视教育,认真敬业,品性和才华中显露的大家风范值得后人敬仰赞叹。
滨州位于黄河三角洲腹地,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上孕育了孙武、东方朔、范仲淹等绵延千百年的思想文化,更有李之芳、杜受田等家百年望族世家。今起,我们推出“文化寻踪之滨州名门望族”系列报道,通过一次次的探寻来还原一个个传承至今的家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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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化学第一人张存浩:浩然正气天地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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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建筑泰斗张镈:落叶归根,葬在家乡村头
文/片 本报记者 王晓霜
本报通讯员 刘连坤 王颖
今年对于张氏家族的每个人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1月10日更是最不平凡的一天。因为这天,86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存浩获得2013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这无疑是要记录进张氏族谱乃至中国史册的一件大事。得知张存浩获得该项荣誉,无棣县车王镇段家村的张爱国心情异常激动:“这是我们张家的大事!”他也在第一时间拨打了叔叔张存浩的电话。
张爱国今年40多岁,他是目前仍在无棣县车王镇段家村居住的与张存浩血缘最近的,但在农村里也是“出了五服”的,他的高祖父张瑞云(二十世)与张存浩的曾祖父张凌云是亲兄弟。
说起叔叔张存浩,张爱国一脸自豪:“他为人很谦虚,那么大的科学家没有一点架子。获得这么大荣誉,我们都为他感到骄傲。”由于张存浩出生在天津,很少回家乡无棣,所以与张爱国见面次数也不多,很多次都是张爱国去北京找叔叔。“去年去过一次,老人家身体还很好,就是手有点抖,每次去见了面都特别亲。”张爱国最近一次与张存浩见面是在济南,张存浩获奖之后参加一档节目的录制,张爱国等人来到录制现场向叔叔表达了祝贺之情。
张存浩院士说,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与年少时母亲的教育是密不可分的。张存浩的母亲出生在一个哈尼族的封建家庭,虽然年少时读书不多,但很注重对孩子家风气节的培养。“作为家中长子,我两三岁时母亲就手把手教我认字,一天认20多字,认不出就打屁股。这是母亲严教的一面。”
在张存浩的印象里,母亲胆子很大,别人害怕的事情她不怕。有一次她带着20多本反日书籍上火车,那情形不亚于“过五关斩六将”,是个“倔强”的妇女,这一点也让张存浩牢牢地记在心里。张存浩介绍,自己小时候正处在动乱年间,母亲从他2岁起就给他讲一些历史上岳母刺字、孟母三迁等故事,这不仅仅是说给张存浩听的,也是说给母亲自己听的。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发生,母亲做出了一个改变张存浩一生的决定:让9岁的张存浩离开父母,跟随姑父姑母到大后方上学。“我当时心里是充满迟疑的,但根据母亲常年的教导,我明白她不想让我在日本统治下受教育,她的意见是忠于民族大义的一种体现。”一分钟之内,张存浩做出了选择:去!于是他离开了父母,开始走上了独立的生活。
姑父姑母对张存浩的影响是决定性的,比父母的影响还要大。姑父傅鹰是著名的物理化学家和化学教育家,是我国胶体科学的主要奠基人。让张存浩佩服的是姑父的远见卓识和爱国主义,他告诉张存浩不要忘记中国很深的传统文化,这让爱国之情一直扎根在张存浩心底。受其影响,1950年,张存浩放弃在美国深造的机会、放弃多家单位给出的优厚待遇,在祖国最需要他的时候毅然决然回来,开启了他的科学研究生涯。
从研究“合成石油”,到研究火箭推进剂及发动机,再到开创中国高能化学激光的研究,科学生涯中,张存浩一次又一次被“改行”,一切只为国家需要。得奖之后,他也没有沾沾自喜,“这是鼓励更是激励,我觉得还是把荣誉留给更多年将人更好。”谦虚、淡泊名利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前不久,记者在无棣县车王镇段家村村南约300米处的树林中看到了一座圆形的墓,墓底径3米许,封土约1.5米,上面写着“乡人张镈之墓”,旁边还有同形状的几个墓挨在一起。张镈被誉为“中国建筑泰斗”,他是中国著名建筑师,也是建筑大师梁思成的徒弟,此外他还是张存浩的亲三叔,无棣张氏家族的二十二世。张镈先生于1999年病逝于北京,死后葬于家乡。墓志铭上用“乡人”俩字来称呼自己,可见张镈为人谦卑。2011年7月,张镈墓被无棣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一代大师乘鹤去,长留念记在人间”。国家设计大师马国馨院士这样总括他。
如果有人问,北京长安街、天安门广场上,哪位建筑师的作品最多?回答当属张镈,人民大会堂、民族文化宫、北京饭店、民族饭店等都出自他之手。如果再问,在公众喜欢的具有民族风格的建筑中,排居榜首作品的又是出自哪位建筑师?还是张镈。
“知道张镈是无棣人,20多年前,无棣县重新设计海丰塔时我就写信请张镈大师来设计。”无棣县政协前文史委主任于长銮与张存浩院士及张镈都有交往,认识张镈更是在张存浩之前。上世纪80年代末,于长銮在杂志上看到署名张镈的文章,作者自述是无棣人。他查资料得知,张镈是我国著名的建筑师,曾主持设计建造了很多著名建筑。于长銮就以家乡人身份给张镈写信,半月后收到张镈的回信,从此结识。后来,张镈答应了于长銮的请求,参与了无棣海丰塔的重建,无偿为新塔设计图纸,如今耸立在县城的海丰新塔,也成了连通张家与无棣的纽带。“为家乡重修海丰塔那年张镈已经80岁了,他依然表现得义不容辞。他说‘古建筑是我的专长,家乡人民想重振唐风,做点贡献应该的。’设计图纸一分钱都没要。”于长銮说。
张镈一生所营建的工程有120余项,为国家建筑业做出了辉煌的成绩。他病逝后,2000年,无棣县给张镈建了纪念馆,里面存放着张镈与家乡的来往书信,以及设计过的建筑物模型等。2001年,张镈纪念馆开馆时,张镈已经去世,张存浩回来见证了开馆过程,他对于长銮表示感谢,连连鞠躬,直说“抬爱了”。
张镈的父亲是清朝最后一任两广总督张鸣岐,他们一家人早在一个世纪以前就离开无棣车王镇段家村了,可以说与老家没有什么感情了,好多人离开老家出去两三代,基本上就与家乡没有什么联系了。但是,为什么张镈先生落叶归根安息在老家德惠新河畔的黄土地呢?这还得从文革说起,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张家作为官宦世家肯定难逃冲击。
张镈的生母就在那个年代受到冲击,在城市里没有了立身之所,是老家,是无棣老家,没有嫌弃被冲击批斗的在外游子,用宽广的胸怀把老太太接回到车王镇段家村生活,为老人家安置下颐养天年的温暖之家,最后张老太太在段家村去世,就安葬在段家村的河坝上。
张镈深感家乡人的朴实厚道,竭尽全力为家乡做了不少贡献,去世后也陪伴在母亲的身边安息在山东大地上的黄土地里,张镈墓西南边的墓就是张老太太的墓,上面写着“张鸣岐先生继室萧夫人之墓——孝男张镈敬立”。
清末两广总督张鸣岐:是非功过惹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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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张鸣岐,大家并不觉得陌生,但凡上过学的都在历史课本上见过张鸣岐的名字以及他的一些事迹。他虽作为清朝最后一任两广总督,但在历史上并非是个正面人物,大家口口相传的并不是他做出的贡献,而是他如何镇压了黄花岗起义、如何支持袁世凯复辟、如何在抗战时出任伪职……
其实,张鸣岐是一个动荡时代的复杂人物,他由一个地位低微却才华横溢的幕僚,逐渐升迁成为晚清朝廷的封疆大吏,而且是大清朝历代最年轻的督抚。张鸣歧在清末历史舞台上虽然不像左宗棠、张之洞那样有重大作为并占据重要地位,但是,他也并非等闲之辈,因为张鸣歧为官时也曾锐意改革,但终究,他留在历史上的正面形象并不很多。
张鸣岐任职两广总督时期,因为遭受连年战争,广西不少地方田园荒芜,老百姓贫困潦倒。张鸣岐认为首先必须从开矿、垦荒着手,才能恢复生产。在垦荒方面,他一方面实行官垦,一方面鼓励商民领垦。他随后开办了煤矿和锡矿,锡矿盈利不少,为当地百姓也带来利益。另一方面,他实行的“新政”放在现在来说也是由价值的。
当时的广西是一个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省份,人才尤为缺乏。为了发展必须向外地借才不可。张鸣岐在人才引进上比较开通,大胆地吸纳了一批人才,随后又从各地招聘人才,先后来广西的军事人才近八十人。总体来说,张鸣岐执政时的广西,曾经是新人物荟萃之地。人才的引进无疑有利于广西的经济、军事、文化建设以及社会的进步。
作为清末最后一任两广总督、正一品的封疆大吏,张鸣岐政途多遇坎坷,是非功过也受到争议。但不得不说,张鸣岐在敢于改革、教育子女方面的功劳确实无可厚非的。尤其是张鸣岐中年之后,他有所顿悟,常拿“家有良田千顷,不如薄技在身”劝诫子女,认为子女应出外留洋,成为一个学贯中西的人才,报效国家。在他的精心栽培下,子女们大都踏上了海外求学之路。他的母亲纪钜淑、妻子纪氏都是河间纪晓岚家族的后代,她们也继承了纪家的优良传统,高度重视后代教育,在持家方面做了很多正确的决定,这也使得张氏家族蓬勃发展至今。
张鸣岐的大儿子张锐是梁启超的学生,更是著名的市政建设专家；次子张铸(张存浩父亲)是天津化工局高级工程师；三子张镈是著名建筑师；女儿张锦是著名的有机化学家和化学教育家,丈夫傅鹰则是著名的物理化学家和化学教育家,是我国胶体科学的主要奠基人。到了张存浩这一辈,十一个兄弟姐妹中,也至少出了五位科学家。
家族家风
张氏家风:爱国责任 不辱使命 勇于担当
“爱国责任、不辱使命、勇于担当,这12个字就是张氏家族的家风。”于长銮被誉为“无棣通”,只要是关于无棣的历史、人物,没有他不知道的。说起张氏家族的家风,于长銮思索片刻后这样告诉记者。
于长銮说,他跟张存浩是老相识,由于常年在外地,对于家族的往事张存浩所知不详,可在家乡车王镇段家村,张家简直就是个传奇般的存在。张存浩的家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在段家村,人们至今津津乐道张家出了如此多科学家,“了不起,出了很多工程师、科学家,不是在北京天津,就是在国外。”村民们也很自豪,今年张存浩获奖后,镇上还把张存浩的典型事迹、照片做成了大型喷绘,就摆在车王镇地界的道路东面,大家逢人就介绍:“看,这是我们无棣车王镇走出去的!”
虽然很少回家乡,但张存浩对无棣的贡献也不小,无棣鲁北化工厂的建设,张存浩院士功不可没。除此之外,他的父亲张铸、二儿子张融也在无棣投资建厂,提供技术指导。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了带领村民致富,张铸回无棣老家办起了炼油厂,当时就住在张爱国家里。“对他印象很深,个子很高,拄着拐杖。那个时候炼油厂在无棣可算是头一份,没有第二家。”张爱国说,70年代平均一个社员能分到100多元,在当时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收入相当可观。
张家的每个人对家风的理解各有不同,张存浩认为,重视学习、重视传承是家风；他的大儿子张捷也认为敬业、认真是家风；张融则认为,家风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是与时俱进的,不同时代不一样。张鸣岐那时候有一技之长就是家风,所以他让每个孩子都出国学习；而张存浩这一代则是爱国最重要,个人的发展要与社会的需求结合在一起。总体说来,张氏家族的家风离不开责任、使命、担当这几个字,而他们也会把这种家风继续发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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