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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济南记忆里的“鬼市”那些事 |
| 趁黑交易天亮前散市,物品以假冒伪劣居多 | |
- 2013年08月27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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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09年的南门城墙外,城墙上建筑为南门城楼。 (资料片) |  | ◤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发行的一张明信片上的照片,描述当年山水沟大集的实景,原有日文注解为:城内小偷市场。(资料片) |  | 1913年的南门瓮城外,瓮城城楼外的两桥为南门桥(中间高的桥)和东燕窝桥。(资料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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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乔显佳 实习生 刘晓龙
在济南,解放前后曾经有一类交易市场,交易者每天天不亮就集中在一起私下交易,天亮前即各自散去。记者8月26日采访济南民俗专家了解到,民间称该类市场为“鬼市”,还有更为直白的称呼如“小偷市场”。
民俗专家介绍,除了“鬼市”从事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济南还有一类市场与“鬼市”相似或有渊源,但买卖的内容却不像前者以假冒伪劣居多,有点类似于如今的早市和夜市,顾客有时能淘到具有一定文化含量的宝贝儿。
“鬼市”凌晨2点开张,天亮前散市
78岁的乔润生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济南人,数十年来致力于研究济南民俗和历史文化,是有名的地方民俗专家。乔润生介绍,济南旧时与“鬼市”有关的记忆,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鬼市’顾名思义就是见不得人的集市,在老济南只有一处,却不是有人说的曲水亭街,后者是人文荟萃的地方。人们提到的‘鬼市’在今天的北大槐树街一带。”乔润生说,早在1904年济南开埠前后,北大槐树一带还是一片菜地、坟茔交错地带,周围是旧时济南城的“平民窑”,这处荒凉之地也就成了“鬼市”交易的好去处。这也是人们提到的旧时济南“鬼市”中“最标准的一处”。
乔润生说,“鬼市”上所销售的物品,以衣服和生活用品居多,绝大多数为假冒伪劣货。“鬼市”上所售卖的衣服,比较好的是别人穿旧的,尽管破旧但还算干净。有的衣服则是叫卖者偷来的,往往上半夜潜入他人家中偷盗,下半夜窜到“鬼市”销赃,变成现钱,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衣服是从已经死亡的人身上扒下来的。对这些“来路不明”的衣服,售卖者一般开价很低,而且买方很容易还价,往往是刚还出价格,后者就匆匆与之成交。
乔润生说,北大槐树“鬼市”还有少部分文化用品,如字画、首饰珠宝、象牙等销售,但总体来说,假冒伪劣居多,摊主往往编出种种可怜的家境故事,骗取买家的同情,一旦卖出之后,人就不见踪影了。另外,还有诸如人参、鹿茸等贵重的药材,当然绝大多数也都是假货。
为了让假冒伪劣的物品蒙混过关,“鬼市”一般选在凌晨2时许开始,那时没有路灯,买卖期间,卖方只是用光线昏暗的马灯、灯笼、蜡烛照明,买方很难看出其中的猫腻。到凌晨5点许,天放亮前,“鬼市”就匆匆地散市了,为的就是避免买家找回来,或者被盗的人家找过来。
尽管北大槐树“鬼市”因为假冒伪劣充斥而臭名远扬,但是自有记载和传说的明末清初,直至解放前,一直保持着相当的社会关注度和“人气”。乔润生分析,这主要是当时穷人太多了,买不起高价货,因此有时候明知是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图便宜买下了。当然,不排除一些穷人抱着“捡漏”的心理,期待淘到物美价廉的物件。据他了解,尽管“鬼市”交易物品极多,但却未闻有传说中“人”的交易,没有证据表明当时有买卖佣人或者妇女、婴幼儿的情况。
“破烂市”里不乏 大户人家的物品
在旧济南山水沟一带,即今天自齐鲁医院“广智院”旧址至今天趵南路(省中医北门西侧)一段,是另一处具有一定“鬼市”色彩的市民交易场所,逢农历二、七开市。采访中,济南有的民俗爱好者直接称之为“小偷市场”,也有人叫“破烂市”。
这处大集通常凌晨五点许天亮前开市,从时间看,似乎与北大槐树“鬼市”衔接,但是集市可延续至中午时分。乔润生十几岁时,曾几次到该市选购感兴趣的玩意儿。其中一件比较中意的是线装本的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还有五六本鲁迅先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版的著作,还是毛边的；可惜的是,这些难得的文化藏品,在文革时期都被烧毁了。
乔润生记忆中,当时济南一些大户人家,因为家道败落,后人没有生活的技能,不得不将家里世代所藏宝贝拿出来低价销售,乔润生曾亲眼见到有不少的田黄印章在摊上代售。另外,市场上还流转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书画、玉器翡翠、玛瑙、寿山石……乔润生说,旧中国地主阶层中抽大烟成风,这些“宝贝儿”的原主人,八九成是因为抽鸦片导致家道逐步败落的。
相比“鬼市”所售的衣物来路不明、假冒伪劣居多,拿到山水沟售卖的衣物,有皮袄、呢子大衣以及男女式样的绸缎衣服,很少有破烂的,而且几乎没有重样的,质量也较好,价格也非常便宜。
乔润生回忆,当时山水沟早市中,不乏有这种家道中落者,与前述“鬼市”卖家巧舌如簧不同,这些人通常不好意思与人谈买卖,遇到熟人,赶紧埋下头来不敢打招呼。而遇到买家杀价,这些落魄的富贵子弟,几乎答不上话来,往往沉默许久,最后尽管情知所售物品价值不菲,但为了生活也不得不忍痛出售。
市场传递着老济南生活习俗
除了上述两个早市留下“鬼市”影子或者本身就是标准的“鬼市”,解放前后,济南还有一个草根市民参与的集市,位于今天环城公园南门桥处、泉城大酒店以北,原来“郭家崕子”。该集市的开市时间在每天午后至傍晚前。选在大白天交易,彻底摆脱了“鬼市”的踪影。从时间节点和所售卖的物品来看,似乎是其南面约一公里处山水沟“早市”的延续。
据介绍,南门桥处市场兴旺于上世纪40至50年代,当时济南城墙尚存,市场毗邻城墙南侧护城河而设。交易商品主要是衣服,相比前述两处集市,在南门桥集市交易的买卖双方明显更加熟稔,常常相持不休,无论是买卖双方还是围观者、路人,已经完全不存在谁笑话谁的问题了。此后,城墙随着城市建设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这处一度印入老辈济南人记忆的集市也就退出了市民的生活。
相比对北大槐树“鬼市”的厌烦,民俗专家乔润生说起后两处市场,不无怀念之感。“这就像今天的淘宝商城一样,你去转一转、看一看,总有值得一买的物品。通过早、午市,一些有文化含量的老物件流转到需要它的新买主手中,实现了物尽其用。就像家里的一些旧衣服,扔了很可惜,而且还会污染环境,借助一个交易的平台,就可以找到新的主人。”乔润生说,如今生活好了,年轻人的衣服往往一两年就淘汰了,这就更需要一个旧商品交换的场所。从另一方面说,旧时交易市场不仅延续了物品的价值,而且有利于培养市民的节约和环保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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