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轻驰
外婆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母亲便将她接来同住。
母亲和外婆的相处,让人看着总觉得奇怪。外婆年纪越大,就越像是小孩子,脾气坏,还时不时闹点小性子。反倒是母亲,却像是一座可以让外婆依靠的大山,用宽容包容着外婆的一切。
有时,早上起来,外婆的床上就出现了一片尿渍。此时,母亲总是掩口而笑,说外婆尿床了,而外婆每每红着脸争辩,最后像小孩子一样耍赖着,不肯起床。母亲一边好言哄着,一边把被子拿去洗,外婆这才气哼哼地起来。
吃饭时,母亲总是先盛一碗稀粥,放一会儿,等温了这才慢慢喂外婆吃。外婆是个好面子的人,以前哪怕腿脚不方便,总不肯让小辈扶着她,说怕人笑话。如今虽然人糊涂了,但脾气还是一样,总不肯让人喂着吃。可外婆手都拿不稳,要自己吃饭更是不可能。母亲像是哄着小孩子,哄一会儿,喂一口；再说说家长里短,趁着外婆分心的时候,再喂她吃饭。这么下来,一顿饭就要花去一个钟头的时间。
母亲乐此不疲。反倒是我,有时不耐烦了,催母亲快一点。这时候,母亲总会说,以前你们小时候,每顿饭还不是要我喂一个小时?怎么那时候不想着自己快一点,现在反倒会催别人快一点了?真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想想母亲的话,我不禁哑然失笑。可不是,哪个小孩子不是被母亲哄着吃饭,这才一口一口吃成如今的样子?想当年,母亲不也是如此温和而耐心吗?
我顿时明白了,母亲是把外婆当孩子一样照顾了。母亲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等你们老了,腿脚不便了,饭都吃不动了,脑子也糊涂了,那不就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吗?这样的“小孩”,需要的不是催促,而是母亲般的耐心和照料。
母亲的话,让我有些汗颜。人老了,就老成了小孩。老小孩,一样需要母亲般的温暖。我们在小孩时,母亲总不吝给我们温暖和关爱。而当母亲成了小孩,我们却成了亲情里的小气鬼,一点关爱也不愿给“老小孩”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