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岩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在大多数人家里还生炉子的时候,我家里就已经安上了土暖气。
土暖气的设计、施工、安装全是爸爸一手操办的。爸爸从废品收购站淘来了一筐拐脖、接头什么的零件,管子的接头是爸爸一个个镟出来的,现在想起来应该叫割丝口,那时候小,不懂得,只是看到爸爸弄个铁架子常常在楼下镟呀镟。穿墙的那些洞洞,则是爸爸一点一点用凿子打出来的,绝对纯手工。我清晰地记着,那个带着锯齿一样尖头的凿子把砖墙一点一点穿过,落下来的红色砖灰随着爸爸的进度时紧时慢地飘落下来,在墙角堆成了一个个小圆锥。
为了这套“先进而又高档”的暖气设施,爸爸从夏天忙到了秋天,到了冬天家里不再满墙都是煤灰,每个屋子都是那么温暖。很多人来参观,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大家赞叹不已。我和弟弟再也不用冰天雪地里抬着炉灰出去送,再也不用为谁该去打扫没有炉子的房间争得面红耳赤,来家里玩的小伙伴明显多了起来。尤其是寒假,我家简直就成了幼儿园,整天闹哄哄的。爸爸躲让着像兔子一样穿来穿去的孩子们,脸上始终挂着惬意和欣慰。
一直以来,我非常仰慕爸爸的手艺,甚至成了我跟老公谈恋爱时候炫耀和抬高自己身份的砝码,也一直以为爸爸会以此为荣。我曾经问过爸爸,你是不是很怀念你的那些“手工制品”?爸爸说:“和你妈妈都是靠着自己的拼搏,才来到了这个城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一点点依靠,就要用自己的手,像燕子垒窝一点一点把家垒起来,让你们在这个小家里快乐、温暖地长大,是我和你妈妈最大的心愿。”
我把这些话学给老公听,我们都沉思许久。我们虽然都没有学会爸爸的手艺,但是它教会我们用心、用勤劳去营造我们爱的小屋。家,就是因为一点一滴的付出,才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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